」
父皇真的把我當了什麼都不懂的大梁長公主,全然忘記過去五年我與他謀劃培養勢力,謀劃如何離北齊滲,絕地反擊。
我從來不是什麼都不懂的長公主啊,可父皇并沒有這個認知。
他仿佛從來都沒有過那些記憶。
我回握住父皇的手,閉上眼:「父皇,我想再睡一會,您陪我好嗎?」
「好好好,父皇就坐在這里陪著你。」
父皇也變奇怪了。
與我昨日見到他,他起碼年輕了十歲,臉上了許多滄桑,神態間也了疲憊。
但今年是正元四十三年,父皇六十五歲,這不會錯。
我的記憶里,父皇被憂外患所累,一日蒼老過一日,斷不是像現在這樣。
時間沒錯,虛空里的倒計時也是正常的,人卻有了變化。
晚上,孤萬仞還是沒來。
我還有三天時間得懷上子嗣。
噬心的,令我幾近瘋狂。
21
翌日清晨,我滿殿逛。
這里還是我的承啟宮,但十二歲那年我和孤萬仞鬧脾氣在大殿柱子上砍出來的刀坑不見了。
屋檐下曾經打破過的琉璃宮燈也完好如初,窗棱子上我刻下來罵孤萬仞的話也消失了。
這里依舊是我的承啟宮,但與之前孤萬仞復刻一個一模一樣的不同,這里有些小細節依然存在,但所有關于孤萬仞的印刻都不存在了。
我奔到院子里,仰頭凝著面前母妃栽下的梨樹。
梨花已經落了,塞在泥地里的花瓣早被宮打掃干凈。
我手指樹干中央刻著的「趙寇」二字,梨樹隨年齡增長,這兩個字也隨年歲在樹皮中生長,造不了假。
這是母妃替我栽下的那一棵。
當日孤萬仞一劍砍斷的梨樹,斷枝重續,完好無損。
「皇兒?」父皇著急地進來。
后面,跟著孤萬仞。
「父皇請了國師來給承啟宮驅驅邪,皇兒莫怕。」父皇安我。
我斜眼打量著他后白道袍飄飄似謫仙的國師大人。
他仍舊淡漠著臉,只靜靜看著我。
仿佛忘記了夜夜闖我寢殿的那些記憶。
「快進去歇著。」父皇將我拉進寢殿。
孤萬仞跟在后邊,一個小道抱著驅邪的家伙什,尊皇命在長公主寢殿驅邪。
父皇仍舊將我當什麼都不懂的公主,唬我說驅完邪就不做噩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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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前朝之事絕口不提。
我隨口問:「趙賀今日怎麼沒宮?」
父皇無奈地沖我嘆氣:「皇兒,那是你堂兄,好歹喊人家一聲兄長。賀兒今日是要來看你的,父皇怕你心不好,便沒讓他來。」
我不聲地瞥了遠正在著小驅邪的孤萬仞一眼。
我那位庶堂兄跟夢里一樣,果然還沒死。
父皇耐心地哄著我,把我當小寶寶。
孤萬仞靜默地站在遠,默許了我父皇的做法。
只,他們算錯了一件事。
我因為系統的緣故,保留了記憶。
我試探出父皇是真不知道世界已經改變,但我分辨得出這里所有的變化。
父皇,,孤萬仞和我和父皇的關系,都改變了。
就像我最近做的那個夢一樣,孤萬仞與我而言,只是大梁國一個見過面的國師罷了。
他與我不,我也不知他是北齊細,他更沒有做出過任何讓我和父皇懷疑之事。
父皇對他非常信任。
我想,要不了多久,挨著皇城的萬仞觀便會被大火吞沒。
國師大人被大火燒死,臨死前遞出那封寫滿名字的娟書,以及他替大梁未來的苦苦籌謀。
倒計時還有兩天。
虛空里那行字也出現了變化:[雌☆激☆素]水平超標,請宿主及時孕。
蝕骨的甚囂塵上,已已。
22
我縱馬沖進了道觀。
依舊是那十把劍,我依次架在自己脖子上。
孤萬仞萬年冰山臉上第一次出現了錯愕,怔怔地著我:「你這是做什麼?」
哼,連殿下都不稱呼了,如果沒有記憶的孤萬仞,是云淡風輕見怪不怪的。
就像他之前見我抹脖子依舊淡定喝茶那樣。
因為五年前撞破孤萬仞殺庶堂兄的長公主變了一個行為乖張格暴躁的人,拿劍抹脖子這種事我做起來駕輕就。
孤萬仞錯愕的是,為什麼他這次竭力避開與我的時間線,仍舊換來我如此決絕的行為。
「呵!」我冷笑一聲,朝他沖去。
后面的事我大腦完全空白,本不記得發生了什麼。
腦海中,最后一段記憶是大罵著孤萬仞,讓他給我找個人。
蝕骨之,圣人都忍不住啊!
23
醒來時,我渾酸痛。
孤萬仞背坐對著我,正在安靜地穿服,小媳婦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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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踹了他一腳,甕聲甕氣地喊:「你可以繼續滾了。」
我瞧見他脊背僵了一下,而后仿佛賭氣似的抬手朝虛空里抓了一下。
周圍毫沒起變化,他仍舊坐在榻上。
他訝異地看了下自己的手,又抓了兩把,仍舊紋不地坐在榻上。
我將臉埋在被子里哈哈大笑,可著勁地嘲笑他。
「孤萬仞,你也有今天!」
他那個神通突然失靈,是他不想走了嗎?
孤萬仞深吸一口氣,轉頭一瞬不瞬地盯著我,對我發出了靈魂拷問:「你為什麼會記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