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給宋閑兩年,他請了一個神婆來家里。
神婆說住在后院西南角的人克全家。
于是,我擔著克全家的名聲。
被宋家用二百兩銀票和一張地契打發到一個田莊。
那地方十里之渺無人煙,周圍十畝地無人耕種。
我欣喜若狂,宋家真是好人家。
這不就是我要的歸田園居嘛。
01
嫁給宋閑兩年。
他請了一個神婆來家里,神婆指著后院西南角的方向,說住在這里的人克全家。
我就住在這里。
因祖父救了宋家祖父,娶我了他們報恩的方式。
我和一只公拜了堂,被安頓在這個清冷的小院,連夫君的面都未見過,只知他宋閑。
陪著我的是我從村里帶來的玩伴小葉。
進府時,小葉被改名為松葉。
小葉說不喜歡這個名字,還是想小葉。
我沒有資格給改名,但是四下無人的時候,我還小葉。
宋家每日都有人給我送飯,吃得比我在家時要好,可我明白,我吃的是下人才會吃的食。
我很懷念家里的柴火飯。
阿娘總喜歡蒸一鍋飯。
收時節,大火燒開,鍋里是黃澄澄的小米,紅薯和南瓜放在蒸籠上,清淡又香甜。
宋閑讓人來傳話,說我克全家,要將我送到田莊,還給了我二百兩銀票和一張地契。
我知道宋家想與我割席。
我不愿嫁時,他們非娶不可;我自請和離,他們又置若罔聞;我不理會了,他們又要將我送走。
世家大族的心思我看不。
傳話的丫鬟說那地方十里之渺無人煙,莊子里連一個下人也沒有,周圍十畝地無人耕種,一切都要靠我自己。
丫鬟有些不忍,補了一句:「你在這里看著爺與高姨娘紅袖添香,也是痛苦,不如離開,或許能自在些。」
我沒見過宋閑,也沒見過高姨娘,我并不痛苦。
他們總是自說自話。
我高興地告訴小葉:「小葉,你以后可以小葉了。」
小葉笑瞇了眼睛。
02
我與小葉走時,宋家無一人相送,小葉和我去南市租了一輛馬車才到莊子。
小葉說宋家做事太不地道了。
我深以為然,但還是很高興無人相送,這樣才能買我們需要的東西。
我們買了一些種子,稱了幾斤棉布,還買了一些日常所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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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莊子一看,庫房堆了很多陳年舊米,別的便什麼都沒有了。
幸好我機靈。
我將路上一個阿公送的南瓜切了,和新買的小米用大鍋蒸,和小葉一起吃了。
很香甜。
晚上我做了一個夢。
我夢到阿娘,讓我回家。
可是我家很遠,我已經找不到了。
一睜眼,天大亮,小葉歡喜地告訴我后院有一棵棗樹,樹下有很多枯枝敗葉。
「淘淘,幸好他們往年不曾打掃,枯枝可以摞柴,樹葉我來做堆。那塊地以前有人種過,好大一塊呢,收拾出來就能用了。」
我高興地拍手,「正是。」
小葉生得孔武有力,力氣比男兒還大,從小家中教的與我不同,會修葺屋子,會堆,會打架。
是個極厲害的姑娘。
待我做了河撈撈去時,樹枝已整齊地摞在廚房外墻邊,樹葉也堆了堆。
我們吃完河撈撈,暖和了,靠在門外歇息了一會兒。
十畝地都在莊子前,離我們不足一里地,瞧著并不太荒,這幾年定有人種過的。
沿著土地邊有一條清澈的溪水緩緩流過,也不知是誰種了幾棵楊樹,正在長花序,像蟲一樣。
再遠一些,有座很矮的像土堆一樣的山,也住了一戶人家,冒著裊裊炊煙,房子可比我們的莊子大多了。
我慨,「葉子,我真是極幸運的。」
小葉附和我說:「多好的日子,我太喜歡了。」
我們開始收拾。
小葉將院收拾妥了,便拿著種子種地去了。
我在家了兩床厚被、兩床薄被。
昨夜我們沒有被子,將火炕燒熱了,蓋上所有布料,后半夜還是有點冷。
但有了被子就不會冷了。
我燒了一壺熱水,去與小葉一起種地。
春寒料峭,我們滿頭大汗,一同喝著熱水,就像以前在村里的日子一樣。
「兩位姑娘安好,可否討碗水喝?」
我扭頭一看,發現不知何時來了一個俊俏的郎君,穿了一襲青的棉袍,面如冠玉,斯文有禮。
像我小時候聽過的故事中的人。
我給他倒了一碗水,他優雅地喝著,問我:「二位是今日才搬來的嗎?」
「我們昨日搬來的。」
「恕在下冒昧,二位可是宋家小姐?」
「不是小姐,我是淘淘,這是小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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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愣了一下,點點頭,說:「我陸昭,兩個子住在此多有不便,如果有事,可找我,我就住在那邊山上,不遠。」
他說這話時,表有些薄薄的怒意,很奇怪。
但這是我在京城到的第一份善意。
于是我趕行禮,「多謝,您知道奉縣嗎?離這里有五日路程。」
米家村就在奉縣,是我的家,我不知道怎麼回去,但他或許知道。
「我知道,我就來自那里。」
小葉頓時高興起來,「我們也來自那里。」
我也高興,遇到老鄉了,我們奉縣人最熱了,難怪他要幫我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