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問他:「你想回家嗎?」
他看著很遠的地方,笑著說:「想啊,做夢都想。」
他看的是家的方向嗎?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他是好人,是個很好的鄰居。
因為從那以后,他總下山來幫我們干活。
從春日干到夏日,院種的薺菜都換了蘿卜苗。
我和小葉小小的家,因此熱鬧了許多。
03
前些日子小麥收獲時,陸昭從山上帶來幾人,幫我們收割。
十畝地的小麥,真不,陸昭與我們一起晾干小麥,晾了整整一倉庫,又在地里種上蘿卜和白菜。
陸昭說他們想買一些,他養了些人,但他們不事生產,需要這些糧。
他按照米店的標準給了我些錢,帶走十幾麻袋小麥,說要去附近惠安村的胡家磨面。
我和小葉也去了,帶回來幾袋細細的面。
如此也沒用掉多小麥,庫房還是滿滿的,讓我心安。
陸昭建議我賣掉。
「等明年收時再說吧。在鄉下,我娘每次都留足夠的糧食給我們吃,可還是不夠吃。要是遇上災年,糧食漲價厲害,更沒有吃的了。萬一遇上災年,可是救命的糧食。」
陸昭看著我,忽然笑道,「那我也去收一些,總要夠一院子人吃一年才好。你倉庫里的糧食,不要與任何人說,別人問起來就說賣了。」
「我知曉。」
我蒸了一鍋大大的炊餅,用地里現拔的菜與廚房剩下的最后一塊,燉了一鍋香香的菜。
我又想起了爹娘,我家的地沒有這樣多,幾畝地的收,又要稅,又要養一家人。
小葉吃著吃著哭了,說想爹娘了。
我掉的眼淚,許諾,「我們一定能和家人再見,但是在這之前,我們要過得很好。」
這夜電閃雷鳴,小葉發燒了。
我給喂了藥,陪了一夜。
第二天又生龍活虎了。
我們吃了幾個野菜窩窩,喝了碗甜的南瓜粥,熨帖極了。
然后鎖上門去,搭上惠安村進城的牛車。
趕車的是胡家大哥。
胡家嫂子也在,那日去磨面混了的。
路上,胡家嫂子與我說了很多話:
「你們現在住的那個莊子,原來是宋家給一個老仆養老的,那老仆無兒無,莊子周圍的地都給佃戶種了,他只收些銀錢,后來老仆沒了,地也空下了,也就這兩年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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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你們是宋家什麼人,嫂子也不問,不過你們也算是沾了,不用田賦,左右也沒人敢惹宋家,不過兩個姑娘家總是不便,多來我們村子逛逛,鄉里鄉親的,有事也好幫襯。」
我和小葉連連點頭,惠安村的人很淳樸,像我們米家村一樣。既要在莊子生活,自然要和村民多來往。
城里很熱鬧,比奉縣熱鬧多了,人也漂亮。
我瞧到一個弱柳般的子,長相極艷麗,讓我想起娘曾給我講過的狐仙。
跟在邊的是一個高個男子,雖相貌有些平庸,但錦華服,份不凡。
我盤算著一會兒先與小葉到逛逛,再買東西。
胡家嫂子忽然了我,指著那子說:「嫂子教你,似這般打扮的子,都是妾室,則矣,差了些姿態。」
小葉盯著看了一眼,道:「哪有淘淘?」
胡家嫂子認真瞧著我,眼神不太贊同,但沒說什麼。
我娘說我自小是個人胚,小時候留孩發不明顯,長大后,我娘依然給我留孩發,說要遮擋我的樣貌,以免被流氓瞧上。
直到我婚時,才將頭發梳好,為的就是給宋閑留個好印象,將來對我好點。
可惜娘為我想得周全,我卻與一只拜了堂。
小葉說不識人。
在宋家住了兩年,我又留起了孩發,我不怕流氓了,但我怕后院的人。
我和小葉下了牛車,路過那一對男。
子不知為何正在小聲啜泣。
男子安,「莫哭了,不是已經去莊子上了嗎?我這輩子都不會接回來,說到底,也是個可憐人。」
子橫了他一眼,「可憐,我就不可憐了?可是大房,我高珠珠何等人,竟屈居于一個農之下,想到就恨。」
男子嘲諷地笑道,「沒見過夫君面的大房。」
「我不管,你要休掉,不然休想我爹幫你。」
「好好好,我答應你,一定想法子說服祖母。」
我扭頭認真看了一眼。
原來宋閑長這樣。
04
我開始邊曬干,邊期待宋家的休書。
待到秋日,宋家的休書還沒來。
但我們再次迎來了大收。
依然是陸昭喊人幫忙,收的蘿卜和白菜在地里摞了一摞又一摞,我請胡家嫂子與幾個村婦,一起做了菜餅子送到田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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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伙用溪水洗洗蘿卜,就著菜餅邊吃邊說閑話。
秋高日遠,田里的風帶著淡淡的香氣。
我和小葉一下子忙碌起來。
陸昭神通廣大,不知從哪找來一人,買走大半蘿卜和白菜。
但剩下的也不,我便和小葉曬了幾排腌蘿卜干,曬干了便能佐菜吃。
又做了幾大缸酸蘿卜,待到明年曬干蒸,就是堪比香的老咸菜,無論如何都放不壞,是我時最的零。
這些,夠我們吃很多年了。
后院的棗也了,又脆又甜,好吃得,趁著新鮮,我又做了幾小缸酒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