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事宜早不宜遲,這幾日百姓有存糧,尚未起來,過些日子,怕是就不太平了。」
「那你家中……」
「我家是奉縣富戶,吃喝不愁,怕只怕災民鬧起來,富戶遭殃,不過我已給家中去了信,囑咐他們開倉放糧,想來不會有大問題,朝廷的賑災糧也應要上路了,只愿宋閑的良心多一些罷。」
原來這次的賑災大臣是宋閑。
姜阿婆曾與我慨,百姓活命難,有時權勢之家一個念頭便能主宰很多人的生死。
宋閑待我不好,但我希他待百姓能好。
我給爹娘寫了信,囑咐他們帶上小葉的家人和姜阿婆一起跟著老莫來京城。
老莫當日就快馬加鞭去了奉縣。
06
夏日炎熱。
我和小葉在小溪旁搭了一個簡易的守地棚子,防熱也防雨。
惠安村種瓜的柳二進城賣瓜,路過我們的棚子,送了小葉兩顆西瓜。
小葉還了一包路上嗑來解悶的炒瓜子、黃豆。
胡家嫂子與我們在棚子聊閑天,見了便說:「柳二的瓜好吃。」
我最食,回道,「那便切了吃。」
瓜種得極好,皮綠瓤紅,切開就流水,我們一人吃了兩塊,剛聊到過幾日要做老咸菜這事,便聽得馬蹄聲踢踏而來。
一輛裝飾華貴的馬車緩緩行來,停到我們面前,馬車上的標識我認識,是一個宋字。
車簾起,高珠珠的面容出現在我面前,輕蔑地看了我一眼,便問:「你們是誰?為什麼在宋家的莊子?可知住在那莊子的子是否在家?」
我低頭,「不知。」
高珠珠斥罵道,「你這……」
馬車中有人制止了,從車簾扔出一個銀錠,懶懶地說:「罷了,你們告訴那莊子里的子,奉縣遭災,我將前往奉縣賑災,若得閑自會去家中幫襯一番,此事過后,宋家與再無瓜葛,讓莫要糾纏。」
賑災在即,宋閑還有閑心與小妾來尋故人給個下馬威。
奉縣百姓運氣怕是不大好。
我若糾纏一個人,那人或貌若潘安,或錢財萬貫,或難舍。
我對他既無,也不貪財,他亦相貌平平,為何總疑心我癡于他,那和離書,我不是收了麼。
Advertisement
達貴人的心思,我確實不懂。
小葉與我一起習慣了,也在裝作鵪鶉,胡家嫂子卻不然,聽罷揚聲道,「好貴人知曉,您面前不認識的子就是莊子主人,貴人莫非找錯了人,怎的到了人前竟不認識?」
「哦?」宋閑總算起車簾,低眉看了我一眼,笑道,「果真是這副不起眼的樣子。」
好好的顯貴,家中竟是沒有銅鏡,看不清自己的模樣。
高珠珠卻高興了,整個人窩在宋閑懷中,怯怯道,「宋郎,以往是我小氣了,這般,實不配我爭風吃醋。」
宋閑了高珠珠的鼻子,轉回眼看我時,表已冷,「方才我說的話你可聽到了?」
「宋大郎,我谷淘,不那子,這莊子的地契在我這,是我的,不是宋家的。奉縣遭災與你無關,谷家你不必幫襯,從此不來往就是,如此你我都稱心如意。」
高珠珠哼了一聲,「雕蟲小技。」
宋閑卻一喜,「這可是你自己說的,你若日后來找,便如何?」
「不如何,請便。」
宋閑冷笑。
看慣了陸昭的臉,冷笑的宋閑實在有些不好看,我忙低頭不去看。
馬蹄聲漸漸遠去,向著陸昭家中的方向去了。
只是不知,陸昭與宋家有什麼關系。
下晌,陸昭提著一只野前來,笑道,「不知怎麼撞到我家院墻,便宰了來給你們,可否幫忙做了,給我分一些吃?」
我自無不可。
小小的廚房中,我收拾食材,陸昭坐在灶前添火,儀態端方,面如冠玉,實是一副好人才。
很快一鍋燉土豆就好了,我切了一盤咸菜,將前幾日挖的野菜拌了一盤,小葉也端來了香噴噴的大米飯。
陸昭說今天的夕很好,將餐桌擺在大門口,吹著晚風吃完了這頓飯。
夕如火,天邊萬里大片的紅祥云繚繞,不勝收。
小葉洗了一盤小果,推了推我腰間,回屋去了。
我知道陸昭有話說,便等著。
「你今日看到宋閑去我家了吧?」
「看到了。」
「說來慚愧,其實我與宋閑是同父異母的兄弟。當年宋德明去奉縣辦差,酒后遇到我娘,用了強。他走后,我娘才發現有了我,我娘是一個很好很堅強的人,選擇生下了我,但外祖家在奉縣是富戶,我的存在很難瞞下來,外祖很疼我娘,便以分支家孩子的名義將我養大。
Advertisement
「我娘沒有瞞著我,我從小就知道自己的份。宋家定下你那年,也是我的祖父認出我那年,我長得像祖父,是他把我帶回宋家養。他在世時,我一直在讀書,考中了秀才,幾年前他離世前幫我安排了這個院子,私下給了我一萬兩銀票,叮囑我不要再讀書,防的就是宋夫人害我,宋家這代子孫能力平平,祖父是怕我遭人嫉恨。」
我問,「你還在讀書,是嗎?」
「我一直在讀書,只是沒有再參加科舉,宋家一直在看著我,如今我是蚍蜉撼樹,自然要低調一些,可書總要讀的,讀書明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