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大公子卻是個文弱書生,因為水鬼喪命,豈不讓親者痛、仇者快?」
「這……」
「大公子愿舍生取義,自為大善。可公子是有大德之人,若封侯拜相,可救黎民千千萬。安樂今日所言,皆出肺腑,公子蟾宮折桂。」
晉玉書半晌才回過神,對我拱手致謝。
裴容卿眼中帶著幾分愧,似想與我言語兩句。
我卻懶得搭理他,囑咐完晉玉書,對晉二公子表達謝意后,便告辭離開了。
回府路上,彩月笑得眉不見眼。
「公主您沒瞧見,方才裴三郎的臉有多難看!」
我勾。
世間男人,當真發賤。
哦,前世迷他,被他一副皮囊害死的我更蠢。
4
從尚書府出來,我又到幾個商鋪清點財務。
那都是母妃留給我的小金庫。
前世我嫁裴家,白白便宜了那群蛀蟲。
清點財務時,賬面已有八千兩的虧空。
掌柜們跪在我面前哭訴:「公主明鑒,真不是我們貪污,實在是得罪不起裴小姐……」
這也難怪,畢竟我之前追裴容卿陣仗滔天。
母妃是商出,和父皇微服出巡時一見鐘。
我年流落民間,后來才被找回。
京城貴瞧不上我。
裴采薇自恃裴容卿小妹,更嫌棄我配不上裴家,沒明里暗里兌我。
一邊自視清高,一邊跑到鋪子里占便宜。
不僅如此,還狐假虎威,沒拿著我鋪子里的東西給京城貴送禮,全爽朗大度的名聲。
死過一遭,我蠢病治好了。
這種狗仗人勢的東西,我會讓知道誰是主人。
首飾鋪的掌柜是母妃的得力干將,記了一手好賬。
托他的福,幾個小伙計登門要賬時,也底氣十足。
要賬早不如要賬巧。
我派去的人登門要賬時,正趕上裴采薇生辰宴。
往年生辰宴,都是我出錢出力,出風頭,借著公主府的錢風辦,事后給我畫餅,說什麼:「往后公主姐姐嫁裴府,不就是我嫂子嗎,一家人哪說兩家話?錢我自然是要給的,只是我擔心,這事傳出去,外人編排您小氣……」
這種編鬼話的本事,裴采薇相當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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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到鋪上的伙計,裴采薇笑嘻嘻過來。
「公主這是給采薇送什麼禮來了?」
小伙計眉開眼笑,捧著厚厚的一本賬單:「裴小姐請過目。」
裴采薇奢侈慣了。
以為我會像從前一樣做冤大頭,生日宴都挑的最貴的件記我賬上。
現在看見小伙計要債,臉都快氣綠了。
小伙計才不管臉什麼樣,目的直白明確——要賬。
沒錢就拿東西頂。
裴采薇抵了大半家,堪堪還了兩千兩。
小伙計講這些事兒的時候,直拍大:「公主,您是不知道,今天多痛快!」
我聽著痛快,賞了他們幾顆金瓜子。
得了獎賞,伙計們要賬的架勢更猛了。
三天兩頭到裴府要賬。
往日和裴采薇好的貴們不了這種丟臉的陣仗,紛紛和斷了聯系。
裴采薇急火攻心,生了場大病。
5
半月后,裴采薇大病初愈,給我寄來拜帖。
以為伙計要賬是我指使,目的是故意為我和裴容卿做,便邀我賞花,讓我和裴容卿見上一面。
我沒回信。
過幾日,又寫信過來,告訴我裴容卿正在和一子曖昧,若我去得不及時些,日后恐怕當不了嫂子。
裴采薇不知道,說的這些我都一清二楚。
我還知道,現在和裴容卿曖昧的子就是前世裴容卿得要死要活的云姬。
前世便有這一遭,我和裴容卿一同見了賣葬父的云姬。
因為年際遇,我很清楚窮人家的姑娘如何打扮。
云姬雖然穿著一襲麻布素,可上卻帶著淡淡的脂氣。
十指白纖瘦,不見老繭。
滿大街的人,專門逮著裴容卿訴苦,看著就很可疑。
我便搶先一步,收云姬做婢,想探底細。
一來二去,真讓我發現不對。
云姬是楊二公子高價買的瘦馬,出現在裴容卿面前就是為了撥他心智,讓他在三月后的科舉中落榜。
只是我沒想到,裴容卿和云姬早就暗通款曲。
我和裴容卿說這話時,他表面相信我,實則覺得我嫉妒心作祟,有意誹謗。
更在婚后,將云姬養在外宅,兩人日廝混。
重生一回,我倒是好奇,沒有我這個惡毒公主,這對兒金玉能恩到什麼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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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裴采薇見我沒回信,又心急地寄來幾封,真意切,仿佛在為我考慮。
我還能不清楚那點小心思?
裴采薇是裴家唯一的小姐,往日裴容卿得了什麼新奇的小玩意,都先送到房里。
可現在不同,相比張揚跋扈的裴采薇,貌弱、楚楚可憐的云姬更讓裴容卿心。
是以,從前的特例泯然眾人,裴采薇怎能不急?
只是,在裴家當慣了被人寵的小姐,不想貿然對云姬出手,惹上惡毒嫉妒的名聲。
不想做壞人,便推我來做,這世上哪有這麼的事兒?
我沒搭理裴采薇的時日里,裴容卿和云姬越走越近。
裴母終于坐不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