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說話前,我小心翼翼道:
「夫君,今日這姑娘為何要這般傷我?」
「是不是……認識你啊?」
燕淮川神不變,輕描淡寫道:
「不敢瞞娘子,我家落魄前,曾與那姑娘有一紙婚約。」
「娘子莫要吃醋了,金尊玉貴,斷不會瞧上我的。」
說這話時,他語氣里有藏不住的緒。
他在氣楚蓉雙,看不上他。
像個頭小子一樣不甘。
哦,他本就是個二十來歲的頭小子。
說著,他想到了什麼似的,看向我,眉眼含笑。
「好在有娘子將我放在心尖尖上。」
他在說——
你瞧,楚蓉雙,你看不上我,另有人我得死去活來。
他眉梢有一抹得意暢快。
我斂住眉眼冷意,勾了勾角。
他怕是要失了。
5
月上梢頭。
我走到窗臺前。
剛才屋外有人影一晃而過。
燕淮川匆匆出去了。
他對來人道:「我怎麼會不信?」
「子傲,但心地純善,我信不會手。」
這人說的自然是楚蓉雙。
可那金鞭分明就是對準了我這張完的臉。
若不是我先下手為強,定是要讓我破相的。
來人道:「那你今日還這麼對蓉雙?」
「你可知,氣得晚膳都沒用!」
燕淮川微微一怔。
「有這麼生氣?」
「我若不這麼做,那鄉野村婦如何能對我深種?」
來人氣得揪住燕淮川的領,道:
「你又不是不知,蓉雙脾氣直、子倔,最討厭被人冤枉!」
「蓉雙不過是與那鄉野村婦說了兩句話,就要陷害蓉雙,可見心思之惡毒!」
「得虧蓉雙一時心善,還想去提醒兩句!」
我這才瞧仔細來人。
他是燕淮川的表哥,與燕淮川、楚蓉雙一起長大。
他對楚蓉雙一往深,奈何楚蓉雙早有婚約,他只能宣稱與楚蓉雙只是兄妹之。
燕淮川道:
「等五日后,待我證明崔玉泉我如命后,我會給個教訓,讓楚蓉雙出出氣。」
「楚蓉雙若還不滿意,崔玉泉就隨置。」
兩人的對話很快就結束了。
最后,表哥對燕淮川道:
「明日你先來給蓉雙道個歉,服個。」
燕淮川應了聲:「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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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我醒來時,燕淮川已經不在了。
暗衛說,他去給楚蓉雙買蟹黃小籠包去了。
一品樓的蟹黃小籠,廚師曾是宮里的廚。
大排長隊,一籠難求。
而且每人只限購一份。
我本以為燕淮川今日不會出現了。
可就在暗衛繼續理屋子里要帶走的東西時。
燕淮川竟提著食盒回來了。
「娘子,你醒了?」
「快來吃早膳。」
他笑著刮了刮我的鼻子,神滿是寵溺。
食盒上印著一品樓的圖案。
莫不是暗衛搞錯了?
我心里一片。
燕淮川果然心里有我。
我聞到了蟹黃的香味。
許多年不曾吃了。
我慨著了手——
「啪——」
就在到食盒那一刻,我的手被燕懷川重重拍開。
凝脂般的霎時現出了紅印。
屋一時安靜。
房梁上的暗衛已經出了刀。
燕淮川渾然不知,道:「娘子,這盒……我是要送給我老板的,謝他之前這麼照顧我。」
「你吃這個。」
說著,他將另一食盒推到我面前,打開——
一品樓的食盒里裝著巷子口的燒餅。
糊弄鬼呢。
他將裝著蟹黃小籠的食盒放到了我夠不著的地方,心道:「這東西你吃不慣。」
貴的,我吃不慣。
我這鄉野村婦,只能吃便宜的。
我心里哀凄,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
燕淮川突然瞧見了空了半面的書架。
他左右瞧了瞧,發現屋里了許多件。
他神有些怔愣,問道:
「娘子,你往日最歡喜的那面銅鏡呢?」
那金背鸞瑞花鳥紋菱花鏡,已經被送回了宮里。
「還有你前段日子在親手給我做的那件披風呢?」
那是貢品黑緞織造的,已經被燒了。
燕懷川似有些后知后覺。
片刻后,他轉頭看向我,道:
「娘子,你可是收拾了行囊,要去哪里?」
6
我隨口敷衍道:「家里東西太多了,我扔了些。」
燕淮川似有些不信。
但他無暇再和我說什麼。
我瞧見屋外的轎子已經到了。
我們住在平民居住的城西,楚家和燕家都在達顯貴聚集的城東。
原來,他回來給我帶早膳,是為了等轎子來接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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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淮川走時回頭瞧了我好幾眼。
他走后,暗衛也跟了出去。
距離燕淮川準備做戲的日子,還有四日。
我也等著看一出好戲。
可那不代表,這段日子我就任由燕淮川作踐我。
但我也只是對他略施小懲。
畢竟我是他的。
不出一盞茶,燕淮川就會偶遇歹人。
不湊巧,他被挑斷了手筋。
正是那只打了我的手。
他只是失去了一只手,我可是失去了啊。
事發突然。
燕家著急忙慌去宮里請太醫。
楚蓉雙頭一次在他面前低了頭,掉了眼淚。
我易了容,跟在太醫院的隊伍里,混進了燕府。
我到時,燕淮川正在用還剩的那只好手給楚蓉雙眼淚。
「別哭了,我又不怪你!」
楚蓉雙道:「若不是我讓人和你說,我要吃那家小籠,你也不會……」
「說了多遍了,不關你的事。」
他表厭煩,但語氣里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寵溺。
楚蓉雙的眼淚還在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