嬤嬤也不再堅持,收起食盒,提了句:“這三日姑娘不好出門,倒是可以去院子后頭那一片竹林、小池旁走走解悶,只要不出清竹苑的門就。”
錦鳶道謝,送嬤嬤出門。
為試婚丫鬟,自是代表沈府。
本來不敢走閑逛,怕惹出什麼笑話、犯什麼錯事,令小姐蒙,但在屋子里枯坐了小半日,滿腦子只有昨晚過分真的夢境。
真到像是不久之后就要發生的事。
愈發心慌難安,坐立不定,躊躇片刻打算在外面的小院子里走走氣。
清竹苑里人聲安靜,不像小姐院中丫鬟群,姑娘們嘰嘰喳喳嬉笑盈盈的分外熱鬧。
四下無人,膽子也大了些,朝嬤嬤提及的竹林走去。
穿過竹林,遙遙見一小湖。
京城位于北方,氣候干燥,罕見湖泊。
要挖一池湖輒千金,是尋常府邸供養不起的奢侈,而這清竹苑就有一池不小的湖,可見趙家家底殷實。
錦鳶本也同京城所有人一般都喜水,但昨晚做了個投湖的噩夢,這會兒看見湖水,那種窒息再度涌上來,用手著口,息困難,慌不擇路的轉離開。
在小路轉彎時只顧著低頭走路,不查對面來人,一頭迎面撞了上去。
額頭及,撞得后退連連,腳步踉蹌,險些后仰著要跌倒下去時,腰間摟上一條結實的胳膊,生生將拉了回去,慣之下,頭面又撞上來人前。
咚——
撞得一聲悶響。
顧不上疼痛,睜眼看去,目是銅黃盔甲,再是一雙漆黑沉冷的黑眸。
是大公子!
錦鳶心慌的面上全失,就要退開下跪磕頭:“奴婢萬死!無意沖撞公子——”
實則趙非荀耳力過人。
早早就聽見陌生而慌的腳步聲,不是清竹苑里的人,不用細想就猜到是昨晚送來的試婚丫鬟。
聽腳步聲有異,趙非荀立刻起了防備心。
他故意站著不。
卻沒想到此一頭撞了上來,再看一臉煞白的臉,驚慌到失神的眸子,別說是細作了,連當個侍候丫鬟他都嫌蠢笨。
但——蠢也有蠢的好。
趙非荀耳邊聽著誠惶誠恐、細的聲音。
低頭,見出一截沒了的脖頸,視線再到臉上,約看見額上一片紅印,沉聲問道:“撞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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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鳶愈發低頭,都快埋進口,抖著聲:“回大公子,奴婢無事……”
“你抬起頭來。”
錦鳶愣了下,不敢不從,才僵著脖子緩緩抬起頭,嚇得雙眸不安的閃爍著恐懼的神,白慘慘的一張鵝蛋臉上,連撞了兩回的額頭紅了一大片,分外刺目。
“大公子……”
怯聲喚人。
像是怕他,又像是委屈。
那雙眸子里的神,干凈而澄澈,仿佛能一眼見底的干凈。
可憐的讓人不忍心繼續欺負。
偏被他扣在前的軀傲人,腰間似稍加用力就能被掐斷,隨著急促不安的呼吸聲,不可避免的有所牽。
趙非荀眸子暗了下。
松開胳膊,曲起在額頭上敲了下,越過離開:“一見我怕這幅模樣,難不我是猛虎野能生吞活剝了你不?”
他雖收了力,但男力道懸殊。
到底還是留下了痕跡。
錦鳶額頭中心一塊紅的分外明顯,匆匆躲進偏房后連姚嬤嬤都發現了,“姑娘額心怎麼紅了一塊?是撞到什麼地方了嗎?”
錦鳶支吾著蒙混過去。
想起趙非荀臨走前的舉,心慌意的平復不下來。
趙非荀離開趙府,接過韁繩,用手順了兩下坐騎的鬃,問:“此的底細查過了?”
輕風抱拳回復:“是!據線人回,錦姑娘是七歲時因家中貧寒自賣沈府,家中母親早亡,有老父纏綿病榻,還有一妹,進沈府后一家子雖不至于死,但也過得拮據。還有,錦姑娘膽怯人又老實心,時常多做許多差事,哦對了,還有一小廝對錦姑娘頗有好,據線人說,試婚之事定下來后,小廝打算要迎娶錦姑娘過——”
趙非荀奪過輕風手中的馬鞭,翻下馬,冷冷瞥了眼:“讓你打聽這些了嗎?”
輕風哆嗦了下:“啊……那屬下再去打聽!”
“不必了!”趙非荀下馬鞭,“一個沒膽子的小丫鬟,能有多事值得線人冒著暴的風險去打聽。”
呼喝一聲,策馬疾馳離開。
輕風連忙翻上馬追去,心略有不解,今兒個總覺得大公子火氣有些大啊,回頭讓姚嬤嬤多做些清熱降火的羹湯,一定是京城氣候干燥所致。
第4章 大公子……這不合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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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門閑逛一程遇見大公子后,錦鳶打定了念頭,之后兩日連門都不會再出一步。
姚嬤嬤來看了一回,不曾問及為何不出門逛,只細細詢問做什麼針線,會打什麼樣式的結子,拿了不線來讓打發時間,熨的關心著。
錦鳶心中激,謝過姚嬤嬤。
一下午都沉心于打結子。
讓自己靜下心來,不去想旁的雜事。
本以為要到夜間才會再見趙非荀,誰知傍晚時,嬤嬤就來傳話,說是大公子命去演武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