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當!”
趙非荀忽而揚臂,將手中的長纓槍投擲,穩穩當當投遠的武架中,發出一聲巨響,打斷錦鳶似是而非的話。
他松開了扣錦鳶手腕的手,低言一句‘秋日’,伴著一聲嘲諷哼聲,隨即不再理,揚長而去。
眼睛盯著投的長纓槍。
錦鳶心口狂跳。
思緒還未定下來,又聽見遠的聲音傳來:“錦鳶,來書房侍墨!”
視線慌尋著趙非荀的背影,無助的只想要落淚,只盼著早些熬過三日才好。
只盼著這不過是他的一時興起。
第5章 背擁
趙非荀武將出,健步如飛,哪里是錦鳶一個久居后宅子能跟上的。
再者有心故意拖延著,隔了許久才敲門進書房。
恰好趙非荀已清洗結束,著一件暗青竹紋銀繡鑲邊的圓領長袍,并未帶冠,僅用一灰黑素簪束起。
褪去武將的堅毅肅殺。
多了幾分京中貴族男子的慵懶閑散。
只是他五深邃,并不似京中男子那般儒雅俊秀,帶有邊境之人的凜冽剛。
在錦鳶進來時,他撐著胳膊正在書案前寫大字,抬眸掃來,視線是攝心底的冷冽,“來了?”
錦鳶矮蹲半福:“是,大公子。”
雖為國公府二等丫鬟,但所有月錢都補給家中,經年累月過得也節省,從不為自己置辦什麼鮮亮值錢的裳首飾,裝扮一如容貌,清水寡淡,與青春正好的年紀截然不符,只見烏黑的發間簪一只桃紅絨花——這是京城里子人人都買得起的首飾。
趙非荀視線從發間的絨花移開,再次落回書案上,將未寫完字繼續,口中卻道:“還當你怕的躲著不來了。”
錦鳶心虛了瞬,在外時的確起過這個心思。
“嗯?”聽不吭聲,趙非荀挑眉追問:“被我說中了?”
錦鳶不慎撞上他投來的視線,這會兒他心似乎不錯,眼底的肅殺凌厲都被沖淡了許多,錦鳶膽怯,慌不擇言了句:“奴婢是國公府送來的試婚丫鬟,侍候大公子筆墨非是奴婢職責所在。”
說完后,話過了腦子,驟然染紅了臉頰,恨不得要把多的舌頭給咬斷。
都說了些什麼……
趙非荀恰好寫完一字,啞然看一眼,知道小丫鬟蠢笨,卻沒想到能愚笨單純至此,言語淡淡問了句:“按你所言,是在提醒本公子命你侍候枕席才是該做的正經事?”
Advertisement
錦鳶驚嚇的瞪大了眸子。
臉頰飛紅。
像是被嚇呆了都不知道該怎麼回。
“奴婢、奴婢絕無此意!”屈膝又要下跪。
趙非荀制止下跪,到書案旁來。
錦鳶平穩紊的心跳,故作平靜緩緩走去。
趙非荀指了下宣紙上寫著的一個字,筆鋒遒勁、運筆豁達,即便錦鳶不認得字,也知道這個字寫的極為疏闊。
似乎趙非荀在等回復。
“公子的這方大字寫的真好。”
錦鳶認真的夸獎,語氣真摯。
趙非荀皺眉,他雖不是這個意思,但這小丫鬟連夸人都不會夸?他曲指敲了兩下桌案,“這字不認識?”
錦鳶又抬眸看了眼,才搖頭回道:“奴婢不識得。”
趙非荀臉閃過一抹意外,能記住鳶飛魚躍卻連自己的名字都不認識?他沉聲言:“這是你的鳶字。”視線盯著,不錯過臉上一表。
錦鳶心跳倏然快了一拍。
還不等抓到什麼,趙非荀已將的表看在眼底,不善夸人,似乎更不善欺人,就差將‘鳶飛魚躍’不是小姐教的這幾個字明晃晃寫在臉上。
趙非荀最厭惡有人在他面前賣弄心思,手中的筆被他丟開在一旁,“是你家小姐沒好好教你,還是,另有不能言及的旁的人沒認真教你。”
語氣冷凝,字字裹著寒氣。
懼怕之下跪在他腳邊,螓首低垂,削瘦的肩頭細:
“是……是小姐看書時隨口提了一句……奴婢愚笨,不曾記住。”
從他低頭看去,像一只瑟瑟發抖的貓兒。
他視線毫無溫度的落在背脊上。
“連自己名字都記不住,是愚笨。”
他每說一個字,這只可憐的貓兒就栗一下,嚇得仿佛要被嚇破膽。
趙非荀移開視線,還是放過了:“起來。”
“奴婢……謝大公子。”
撐著胳膊起,剛才怕的狠了,這會兒膝蓋在發,險些站不穩栽倒。
“過來。”
才將將站穩,又聽見他下了新的指令。
隨著聲音看去,趙非荀朝后推開一步,言下之意是要讓站在書案前?
在錦鳶意識到后口而出:“奴婢不敢僭越。”
子甚至還朝后了下。
這退開的一步,令趙非荀徹底喪失耐心,一把拽過的胳膊將子困在書案與自己前,個子不高量卻不瘦弱,趙非荀留的空不多,兩人幾乎是挨著,彼此的氣息混雜。
Advertisement
錦鳶無可避,兩邊出路都被他的胳膊擋住。
眸染淚,子都止不住栗。
不知是恐懼還是惱。
趙非荀視若無睹,“自己拿筆。”
“奴婢,奴婢……”氣息不穩,怕的快要哭出聲來,“是為鄙之人,不當識字。”
此時此刻,竟然還要退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