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鳶趴在床上,死死咬著閉眼落淚,哪怕知道們素來如此,但這些話聽耳中,豈能好?
后背一接著一的冒冷汗。
就這麼忍了大半日,與同住的一等丫鬟妙辛下值回屋。
一進屋就看見錦鳶趴在床上,渾,像是從水里剛撈出來,把嚇了一跳。
“你幾時回來的,怎麼這樣了,還出了這麼多汗?”妙辛是個單純直爽的子,雖是一等丫鬟,但與錦鳶一同進府,兩人比旁人更好幾分,見這樣,張的湊近關心,驚呼了聲,“呀!你的臉——我這就去拿冰帕子來!”
妙辛一并端了盆溫水來,坐在床邊絞著帕子。
大家都是做奴才的,雖比其他下人份高些,但國公府里的幾位主子脾氣都不好,發起火來對一等丫鬟都輒打罵的。
更何況是錦鳶這試婚丫鬟。
妙辛還要替換服,同屋的另一個丫鬟椒葉進來,瞧見后嘲諷一句“喲,這伺候過未來姑爺回來小蹄子就是不一樣啊,連妙辛姐姐都使喚的了!”
錦鳶向妙辛搖了下頭,“多謝你,剩下的我來就好。”
倚在門口的椒葉嗤了聲。
錦鳶才挨了打,在秦嬤嬤眼中已然記了一筆,椒葉又是嫡親外甥,不愿和計較。
妙辛卻不怕這些。
當下甩了帕子發作起來,叉著腰指著椒葉一頓罵:“你有本事當著我的面再罵一遍試試看!看我不撕爛你的!張口閉口就罵人小蹄子,我呸——也不照照鏡子看看自己的模樣,自己那一等丫鬟的位置是怎麼來的,還需要我拍你臉上不?”
椒葉被罵的滿臉漲紅,指著氣道:“你你你——你敢這樣罵我!我要告訴秦——”
妙辛上前頂一步,看著椒葉踉蹌的退出去,叉腰哈哈仰頭一笑,指著門外:“你去!吵不過架都要去找你老娘告狀,沒用的東西!”
把椒葉罵的捂臉捂著跑了。
妙辛贏了一仗,心舒暢。
又回屋里,對著錦鳶眉弄眼:“瞧見沒,就是個紙糊的老虎,吵不贏就只會哭,有我在你甭怕!”
錦鳶雖渾疼痛,但看著妙辛故意來逗開心,也忍不住笑了出來。
之后兩日,錦鳶一直在屋子里養傷。
上的傷怕妙辛看了擔心,沒有讓妙辛幫忙洗過,再加上手頭上也沒有藥可以用,只能生生的熬著,好在臉上的紅腫淡了些,只要不湊近看,便看不出印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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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兩日,國公夫人才再次傳去問話。
除了國公夫人、秦嬤嬤外,這日沈如綾也在。
錦鳶站在堂下,萬般謹慎的答話。
問的多是清竹苑的人口多,子如何,是否好相,將軍邊有無什麼通房大丫鬟,將軍格如何,在那事上如何云云。
錦鳶一一答了。
只不過最后一個問題不敢如實答:“趙將軍常年馳騁沙場的大將軍,孔武有力、氣勢如虹,奴婢膽子小,只顧著怕了。”
國公夫人聽后頗為滿意。
看來這趙將軍不是耽于皮的正直子。
院子里的人口也簡單,沒那麼多通房丫鬟,是個潔自好的。
按著他如今的年紀,將來前途不可限量啊。
反倒是沈如綾聽后不高興起來,“聽這丫頭這麼說,這趙非荀分明是個不懂趣的莽夫,只知道舞刀弄槍的!”扭著,到國公夫人坐著的老料黑湘妃玫瑰椅上,“兒想要未來夫君知冷知熱,能同兒月下撥弦,兒不想要嫁給莽夫!”
國公夫人瞪一眼,“胡說!婚期都定了別使什麼子。那知冷知熱的、能陪著你風頌月的,能給你多富裕的日子?”
國公夫人錢氏是個面善心狠的子,對嫡疼不假,但也嚴厲。
沈如綾被不輕不重的教訓一句,噘著反駁,聲音到底也小了些,“那他還有個青梅竹馬的妹妹等著當妾室呢。”
錢氏盤著手中的佛珠,表淡然,似是已有主意:“此事你不必管,母親會想辦法解決。區區商賈之,怎配與我國公府的嫡共事一夫。”
似乎是已將趙非荀視作囊中之,不允許他人染指。
沈如綾哼了聲,臉仍郁著。
顯然在錦鳶口中聽過后,愈發對自己未來的夫君不喜歡。
錢氏方才看向站著的錦鳶,面上出一抹浮于表面的慈祥淺笑,“前幾日辛苦你了,今日允你一日假,家去好好放松一日,明日再回來當值不遲。”說著,對秦嬤嬤略一頷首,“賞。”
秦嬤嬤應下,走到錦鳶面前遞上一個繡樣致的錢袋子。
當初命領下試婚差事時,曾說事后有三十賞銀。
錦鳶雙手接過,想下跪磕頭謝恩。
有了這筆銀子,父親能再換個好些的大夫看病、吃幾幅好藥,妹也能穿上新裳了,且還能有些盈余補家里生計,今后兩年能過得寬裕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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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對國公夫人心懷激,但荷包放手中的瞬間,察覺到了不對勁。
三十兩銀子不該這麼輕。
錢氏、沈如綾已從堂上離開。
忍了三日,甚至賠上了清白,一半是為了這三十兩的賞銀,當下顧不得其他,拉開荷包倒在手中,滾出來的皆是絞碎的銀錁子,斷然是不足數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