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不想多說，可還是忍不住問。
「三年前沈臨昭死的那封信，你們收到了是不是？」
沈臨昭死后，我寫信給寧氏，
讓他們幫忙告訴沈氏，沈臨昭死的消息。
我想，死者為大。
這封信他們一定會給到的。
寧綺梅眼中出現震驚，繼而沉默。
我便知道，這封信和那六十封信一樣。
石沉大海。
他們看到了，只是不愿說出真相，徒留麻煩。
一個家族棄子。
死就死了，又有什麼值當。
是我不懂這些，鬧了笑話，
平白報了三年的恩。
臨走時，在后輕聲說，
「別怪爹娘。」
「他們苦衷。」
我腳步一頓，沒有回頭。
苦衷也好，有意也罷。
于我而言，早已無關要。
記憶中那個眉眼溫，抱著我我囡囡的母親。
太模糊了。
我顛沛各地。
被賣去當養媳，在風月樓當過丫鬟，
馬路旁乞討，與野狗爭食。
我小心保存著那半塊玉佩。
夢到過無數次，見到他們的場景。
我會撲進他們懷中，告訴他們，我就是當年花燈節失散的囡囡。
我遇到了很多人，他們都對我不懷好意。
只有沈臨昭這個傻子，會在荒年，心收留一個乞丐。
我被他在藥鋪里抓了個正著。
他用馬勺敲我，罵我糟蹋草藥。
末了，提起我的后領，將我帶進屋里，
他拿了兩個黑乎乎的菜團。
沒有鹽，卻是我吃過最好吃的一頓飯。
我留在了沈臨昭邊，怎麼趕也趕不走。
他一邊嫌棄我，一邊將帶鹽的菜團給我吃。
直到看見那半塊玉佩，
他一眼認出，那是長安寧氏的信。
他教我認字，一封封寄往長安。
四年，六十封信，石沉大海。
直到沈臨昭出事，我來到長安才知。
原來，他們不是沒有收到信。
只是為了攀附權貴，不認我。
無所謂了。
在他們幫助我嫁給沈氏的那日。
我們便已扯平。
07
寧綺梅作很快。
不到半日便送來了路引和銀票。
不是五千兩。
是十張一千兩的銀票。
一萬兩，買斷恩。
時隔六日，沈臨漳終于回來。
他眉宇沉，一進門便沖我發難，
質問我通療紀要上的字是誰寫的。
「那不是你的字。」
「那個男人是誰？」
我沒有回答，只是問，「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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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燒了。」
他語氣坦然，「既然治不好飛櫻的病，留著也無用。」
我瞳孔驟，雙眼死死盯著他。
縱使知道這本書無拿回，心中卻忍不住存了一僥幸。
「那是我的書，你憑什麼燒掉。」
「沈臨漳，你怎麼敢啊！」
我發了瘋般朝他吼，抬手便要打他。
落下的掌卻被他隨意拿住。
「一本破書，也值得你寶貝一樣護著？」
「你嫁給了我，心里還想著別的男人。」
「我倒要問問你怎麼敢的！」
說罷，他猛地鉗住我的下，狠狠吻了上來。
他的吻帶著侵略與宣泄，幾乎奪走我所有呼吸。
我雙手死命掙，捶打。
宛如泥牛海，撼不得他分毫。
他還手抱住我，往床榻移。
我甚至預料到下一刻要發生什麼。
不！
我猛地抬起膝蓋，狠狠撞向他腹部。
沈臨漳悶哼一聲，卻將我摟得更。
他在我口中肆意掠奪，一只手膩的在我上游走。
我不再猶豫，拼盡全力咬住他的舌頭，連帶著下。
用力！
腥甜在口中蔓延。
沈臨漳終于吃痛，手上力道微微一松。
我趁機掙他的束縛，踉蹌站穩，抄起桌上的茶壺朝他砸去。
他猝不及防，被茶壺砸到額角，鮮頓時涌出。
可他渾不在意，甚至輕笑出聲，
「你以為你能逃得掉嗎？」
「我給過你機會，是你不愿意走。」
「你一邊嫁給我，一邊還想著野男人。」
「怎麼辦，為夫很生氣。」
他再度靠近，帶著不容拒絕的脅迫。
「他有沒有嘗過你？」
「一想到你被人過，我就恨不得殺了他。」
他不顧傷勢，像頭發瘋的野，開始撕扯我的服。
我拔下頭上的簪子，「可是，你已經殺過他一次了。」
金簪，狠狠扎進他的口。
沈臨漳的悶哼一聲。
我一腳踹開他，掄起椅子砸到他的頭上。
他嘔出一口鮮，整個子搖搖墜，卻仍固執地盯著我。
「翠翠，你有沒有過我。」
這句話，我只覺得可笑。
「你憑什麼認為，我會上一個一恢復就要休了我的畜生？」
他臉煞白，語氣有些抖，「你是來為梁斌報仇的嗎？」
梁斌，便是當年被他當街殺死的勇軍侯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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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為我說的殺過一次，是指梁斌。
原來，他連自己兄長的字，都不認識。
我的沉默被他當默認。
他苦笑，語氣竟然帶上幾分懇求，
「他并非良人，我有何比不上他。」
「飛櫻格颯爽，愿意與你共侍一夫。」
「只要你肯，我會抬你為貴妾，往日如何，我概不追求。」
他說的深款款，
仿佛這樣的結果，是對我天大的恩賜。
我不說話，走到他面前。
每走一步，他的眼神便明亮一分。
我站在他面前，看著他的眼。
而后拔出金簪，再次刺他的口。
「不。」我說。
他徹底站不穩，跌落在地，豆大的汗從額角落。
「若能使你解氣，我甘愿。」
我狠狠碾磨他的傷口，將所有的恨都注其中。
他再也撐不住，昏死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