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嫉妒沖毀所有理智,開始做出傷害的事。
心里那團火告訴他,只要將占有,
便再也不會有其他心思。
看著在自己下掙扎捶打,
他想的卻是,
在為那個男人守。
這不應該!
他從未想過,是如此剛烈。
寧愿傷害他,也不愿屈從。
依他的武功,完全可以拿住那只簪子。
他想,只要讓發泄,便能原諒自己了吧。
一下、
兩下、
用盡全力,刺了足足三下。
直到他堅持不住,暈死過去。
最后一眼,看到的是厭惡的眼神。
再醒來時,北苑被燒,只找到一燒焦的尸。
他不信。
可仵作說的特征,都與李翠翠的特征對的上。
飛櫻來了,勸他節哀。
節哀,怎麼節哀。
那是照顧他三年的發妻。
是他傷害過,卻來不及彌補的人。
他眼睜睜看著尸被抬走。
一口朱紅便已嘔出。
昔年他因失憶,錯過霍飛櫻。
如今他因偏執,錯過李翠翠。
終究是,什麼都沒有了。
10
回垚州后,藥莆已是一片荒涼,雜草叢生。
小院破敗不堪,土壘的房子經不起風霜,已經倒塌了一面。
這本就是別人不要的小院。
是沈臨昭住在這里,一磚一瓦補好了它。
我來這里時,沈臨昭也才落腳不久。
稀稀拉拉的藥莆旁,是搖搖墜的土墻。
沈臨昭將我從藥莆中薅出,說我糟蹋了他的草藥。
看著我里沒吃完的馬齒莧。
他愣了一下,抓住我的后脖頸將我拎進屋。
我看著手中黑乎乎的菜團,還散發熱氣。
他說,「吃完了就快走。」
「下次再藥草,小爺我打死你。」
門吱呀一聲關上。
隔著門,我聽到他肚子咕嚕喚。
那一晚,我靠在屋外的土墻上睡著了。
沈臨昭搖醒我時,天已經大亮。
看見他近在咫尺的臉,我嚇得瞬間彈起。
以往在外頭睡時,我總是一只眼睛半睜著。
稍微一有異響就能察覺到。
從沒像昨晚那樣,睡得昏沉。
「你這小乞丐,怎麼還賴著不走?」
「今天我可沒有菜團子給你。」
我咽了口唾沫,眼中出一膽怯。
「憑什麼趕我走,這又不是你家!」
他語氣不善,「這里是老子的地盤,再不走,老子送你去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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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并不想留我。
他很瘦。
臉蠟黃,衫襤褸。
穿著一件灰撲撲,打著補丁的裳。
一副窮酸相。
若是留下我,多了一張吃飯。
或許他會死也不一定。
我抬頭看他,沾滿泥土的臉上,出一雙盈盈落淚的眼。
頃刻,他心了。
跺了下腳,轉從屋里拿出一個菜團。
他遞給我,就像遞給我生的希。
他說,吃吧。
吃完這個,就沒有了。
我接過菜團,
輕輕說,
謝謝阿兄。
那一刻,他愣住了。
很長一段時間,我以為是自己的小把戲拿住了他。
在風月樓當丫鬟時,檀枝姐姐就是這麼用小把戲。
哄得一個又一個男人為豪擲千金。
與家人失散時,我已五歲。
被人販子賣給了一戶人家,做養媳。
夫婿是剛滿一歲的娃娃。
我在那戶人家待了五年。
跟著他們一起下地,劈柴,割豬草。
睡了五年柴房。
五年后,小娃發高燒死了。
他們說我克夫,將我毒打一頓,賣進了風月樓。
風月樓里的老鴇說我未長開,
讓我去給當紅頭牌檀枝當丫鬟。
檀枝姐姐姓李,我便隨姓。
還給我起了個名字,翠翠。
說,花兒易枯萎。
只有野草才燒不盡,
來年還是一片翠綠。
檀枝姐姐常說,我長得像小妹。
的小妹同我一樣,也不知道被賣去了哪里。
我跟在邊,吃得飽穿得暖。
不到一年就胖了一圈。
風月樓,風月無邊,紅窟。
從不缺恩客。
那時候,我對男之事已然有模糊的認識。
姑娘們的初夜很值錢。
像檀枝姐姐這種頭牌,能賣到兩千兩銀子。
是幸運的,掛牌后只有一個恩客。
那人是京城來的,聽聞是個倒騰玉的商人,很是有錢。
后來,那個男人說要替贖,娶當正房。
那段時間,連睡覺都在笑。
問我,「小翠兒,愿不愿意跟我去長安城。」
我點點頭。
便拿出五百兩己,替我贖了。
著我的頭發,像是對我說,又像是對風說。
「有姐姐在,我們小翠兒呀,再不用拿子換飯吃。」
可后來,那個男人撲上來,撕扯我的服時。
不信我,還打了我一掌。
「不知檢點的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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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問對你不錯,你翅膀了,還敢我的男人。」
男人出現在他后,好整以暇看著我。
勝券在握。
我被趕下了船。
也失去了庇佑。
那兩年鬧荒,地主家也沒有余糧,連畫舫花樓都勒腰帶。
我輾轉各地,無人要我。
直到流落到垚州,遇到沈臨昭。
昨夜他說話時,我便發現,他的口音,和本地人并不像。
加上這地方荒涼偏僻。
我斷定,他八也是外地來的。
他能將口糧分給我,自己肚子。
證明他是個好人。
我不想再漂泊了。
只能使出一點計策,讓他心接納我。
我怎麼都攆不走。
他走到哪,我便跟到哪里。
那天晚上,電閃雷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