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哦。」我悵然若失。
我就說是我多想了嘛。
這一夜，炕頭炕尾。
我們誰都沒有開口說話。
氣氛有些微妙，我迷迷糊糊睡著了。
往后幾日，沈臨昭好像有意避開我。
行醫時間比往常多了一個時辰。
我也不是扭的人。
既認清了自己的心，那也要為自己爭一爭。
采青嫂說我倆是日久生。
「追男隔層紗，沈大夫含蓄，你就得主。」
于是我變了每日一問。
「喂，沈臨昭，你要不要娶我。」
「不。」
第三次，他依舊說不。
第四次，第五次，第六次...
直到第九十九次。
他的回答都是，不。
許是夜里的風有些燥熱。
我忽然沒有耐心，一把抓住他的領，
「為什麼。」
他別過臉，語氣輕飄飄的。
「翠翠，我是跛腳。」
「跛腳怎麼了，你會行醫，會做飯，會分辨草藥。」
「你知道嗎，在遇到你之前，我敲過幾千間房門。」
「只有你為我開了門。」
我語氣哽咽，滿心的委屈。
他嘆了口氣，終于肯正視我。
「如果有一天，你發現，我騙了你。」
「你怎麼辦？」
「我是說，如果我不想回長安，我想一輩子在垚州。」
「一輩子過著貧窮，跛腳，苦寒的日子。」
「屆時的你，該怎麼辦。」
他自嘲一笑，自問自答。
「你不一樣的，你出寧氏，早晚得回到長安。」
此時此刻，我恨不得給他兩拳，
「什麼長安寧氏，什麼高門嫡，若他們真的收到信，怎麼不來看我？」
「我告訴你，你管你是勞什子沈家公子，哪怕你一輩子不回長安，那我也跟著你。」
「你在哪，我就在哪。」
「反正我這輩子賴上你了。」
他不說話，我又以為沒戲了。
算了，我李翠翠長得花容月貌，又不是沒人要。
這三個月的詢問，就當是我開了個玩笑。
我松開他的領，
轉之際，卻反手被他揪住領。
他語氣恢復到從前的張揚，
「但是你白吃我這麼久的飯，打算怎麼還我。」
我很煩躁，正想甩開他。
他不松手。
「不給錢，那就給小爺我當媳婦兒！」
我轉，撞進他又充滿希冀的眼。
「啊，先去給我煮倆蛋。」
「不行。」
「那不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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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行，我現在去煮行了吧！」
那天，是我有生之年最奢侈的一天。
因為他給我煮了三顆蛋。
我吃的痛心疾首。
那是吃飽和穿暖一天的蛋。
你怎麼狠得下心啊！
「你就說好不好吃吧。」
好吃。
那天我許愿，如果能每天都能吃到三顆蛋就好了。
后來，十里長安。
我了自己曾經羨慕過的，一頓飯就要吃別人一年口糧的人。
蛋對我來說，也不是什麼稀罕。
我吃得飽穿得暖。
朱門繡戶，雕梁畫棟。
沒有你，也只是死罷了。
16
那天之后，并沒什麼不同。
往日什麼樣，現在還是什麼樣。
我心里忐忑。
他表現的和以前一樣。
莫不是把這回事忘了？
直到我看到他蹲在窩口，悄悄翻看黃歷。
他剛打掃過窩。
頭上還著幾。
我悄悄走到他后，聽他里嘟囔。
「五月初三，不行。」
「五月十五，不行，這日子不行。」
「五月廿一，這日子可以，但是會不會下雨...」
我出頭，指著黃歷上的日子，
「六月初六，就這天吧。」
沈臨昭被嚇了一跳，忙把黃歷藏到后。
我裝作不在意，其實耳朵燙的快要炸。
「六六大順，就選那日吧。」
婚期有一個半月的時間。
布置起來不不慢，時間剛夠。
我特意給沈臨昭說了，不要別的。
「就要這滿園藥草，歸我所有。」
「這你別管，等婚時小爺我自有東西給你。」
他嚴實， 饒是我問了幾遍。
都不肯告訴我。
搞得這麼神，我還頗有些期待。
我問沈臨昭，「婚姻大事，你告訴你爹娘了嗎？」
他臉古怪，半晌，有些沮喪。
「翠翠，其實有一件事...」
話剛說一半，大地驟然震。
地面如波浪般起伏，只聽得周圍一片轟鳴聲。
霎時，烏云翻滾，雷電織。
山巒搖晃，巨石滾落。
我們的土房，頃刻被巨石砸出一個。
院子里的撲騰個不停，飛。
是地龍翻！
沈臨昭將我護在懷里，抱住。
塵土漫天，親眼看見大地出現一條裂。
有凄慘人聲傳來。
片刻后，裂合并，人聲不存。
像過了一百年那麼長。
再睜眼，小院已是斷壁殘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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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龍翻，死傷無數。
是衢洋縣的村民就有一半流離失所。
縣令老爺開倉放糧，征集了所有大夫，集中給傷員看病。
采青嫂已經哭的數次暈厥。
事發時，采青哥正在后山砍柴。
山石滾落，采青哥到現在都沒回來。
至今活不見人死不見尸。
家里還有四個孩子，最小的尚在襁褓。
失去頂梁柱，無法想象今后他們該怎麼生活。
流民被安置在了縣衙。
往日升堂的地方，現在住滿了傷員。
朝廷遲遲不下救災糧，縣衙的存糧也不多了。
沈臨昭每日忙的腳不沾地。
傷員太多了，本救治不過來。
藥草也都見了底。
再這樣下去，本撐不了多久。
縣令大人當機立斷，讓每家每戶把一半糧食出來。
每日平分給傷員和無家可歸的人。
我跟在沈臨昭邊打下手。
親眼看著這些人被救回，又因沒有傷藥，失去了生的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