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沈臨昭呢。
難道他跛腳是他愿意的嗎?
縱使被欺辱,被踐踏。
被雙親當作替弟弟赴死的棄子。
可他仍舊艱難的活著。
只是,憑什麼?
曾經,我為魚,無法報復回去。
而今,天賜良機擺在我面前。
我又豈會甘休!
22
他就那樣站在原地,任我凌辱。
不發一言。
越是沉默,我便越放肆。
在沈府的最后時,像走馬燈一般在我眼前回放。
縱沒有沈臨昭這層關系。
我也結結實實照顧了他三年。
若我沒有日復一日為他煎藥,按。
他能恢復的這麼快嗎?
他和他那白眼狼父母一樣。
用鼻孔看人。
總覺得天下所有的出不好的人,都在圖謀他們的財產。
都配不上他們沈家。
若無權無勢,便要被他們極盡辱,隨意丟棄。
所幸老天開眼,也讓他們嘗到了一回家破人亡,為階下囚的滋味。
我如發瘋一般,打了不知多久。
一直打到兩只手都開始麻痹。
沈臨漳的臉已經高高腫起。
碎發散落,口中鮮將前染了黑。
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了。
我轉,冷淡道,
「你走吧,以后別來了。」
后腳步聲響起,在夜中緩緩消失不見。
往后數月,我再沒聽到他的消息。
日子如水過著。
我的醫越發嫻。
藥草比別的便宜許多,更多的人愿意來我這里看病。
我已經很久沒有聽過沈臨漳的消息了。
采青嫂的兩個孩子要上學堂了。
我將磨盤送給了他們,又拿了五兩銀子,作為賀禮。
采青嫂連連推辭,我讓拿著。
往后日子才好幫我一起碾藥。
又是一年冬日,衢洋竟然下起了雪。
我和沈臨昭從未見過衢洋下雪。
不下雪的衢洋,冬日干冷,風沙又大。
我在屋子里按了暖爐,還能順便燒點水,炸點栗子吃。
給采青嫂的四個孩子發了歲錢。
他們興高采烈走了。
我不打算守歲,看了一會兒醫書就準備睡覺。
屋外風雪呼嘯,從窗戶里滲進來的寒冷。
有人敲門,沉穩且安定。
我狐疑,還以為又是鎮子上的陳婆來了。
這婆頗有些煩人。
常不經過我同意,便把男人帶到小院來。
說要給我相看一個健碩的男人。
我再三表明自己無心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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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說,「哎呦喲,你一個孩子家,家里若沒個男人,這麼漂亮的小院兒可怎麼守得住。」
我深以為然。
轉頭就去求了縣老爺出面。
讓他當場見證,采青嫂的四個孩子認我當干娘。
縣老爺對我有虧,哪有不允的。
有了干兒,我便不是孤家寡人。
也不用當自梳,便能守住家業。
只是這陳婆一直不死心。
非要把家那爛賭鬼侄兒說給我。
上次被我打了出去。
大過年的,不會還這麼有毅力吧?
敲門聲一直在持續。
我很煩躁,匆匆披上裳開門。
23
門外,沈臨漳上覆蓋了厚厚一層雪。
一年未見,他看起來更瘦了。
疲憊的眼睛里滿是紅。
細看之下,又帶著一殺伐之心。
總之,依舊是我討厭的樣子。
我看見是他,愣了一下,隨即關門。
他眼疾手快撐住。
「想知道沈臨昭從前的事嗎?」
門被他撐著,挪不不了分毫。
我沉默。
半晌,手指松開。
「進來吧。」
他抖落了一風雪才進屋。
我點了蠟燭,屋燭火搖曳,溫暖如春。
進來后,他仔細環視了一圈,語氣有些嫌棄,
「這里比沈府差遠了。」
我冷笑,「你一個階下囚還挑上了。」
「長安還有什麼沈氏嗎?不是都孤魂野鬼了嗎?」
他面一白。
「從前,我怎麼沒發現你如此牙尖利。」
我反駁,「剛開始犯不著跟傻子計較,后來也不想跟傻計較。」
沈臨漳笑的很苦,自顧自坐下。
「不為我倒杯茶嗎?」
我耐住子,倒了杯水放在他面前。
「可以說了嗎,沈、將、軍。」
他不再繞圈子,將冷水盡數飲下,開始訴說從前。
「其實,我有個兄長這件事,我從一開始就知道。」
沈臨漳的出生,承載著沈氏所有的希。
父親剛開始傳授他沈家拳法時。
有個與他很像的男孩,常躲在柱子后看他。
父親對他很不耐煩,
一旦發現,便要讓人將他轟走。
那男孩被奴仆暴力拖走,沈臨漳才發現,
男孩竟然是跛腳。
他心智早,看出父親對那孩子的不喜。
便跑去問母親。
母親神一滯,猶豫片刻才說,「那是你哥哥。」
哥哥?
可是,從未有人在他面前,提起過這個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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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大多時候很忙,只有他自己一個人練習。
那個哥哥的男孩,依舊在柱子背后看他。
他看起來很瘦,很弱小。
眼睛里總有與年齡不符哀傷。
沈臨漳看他可憐,對他招招手。
男孩猶豫片刻,還是一瘸一拐過來了。
那時候的沈臨漳,尚存天真。
拉著那個男孩的手哥哥。
每一聲,那男孩的眼睛便亮一分。
他帶著哥哥玩耍,將飯后的留給他吃。
所有的糖果全都分他一半。
那時候的他,年無知,拍拍脯說,
「以后漳兒保護哥哥。」
后來,父親發現了他跟沈臨昭接。
他將沈臨昭狠狠打了一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