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月......
是我生公主的時候。
我連忙去看我爹,只見他安靜躺著,臉灰白。
明明是盛夏七月,上著卻有涼氣。
「他還老說口疼,可大夫也沒查出來是什麼病,別是咱這的大夫不行吧?」
不像是。
我覺得蹊蹺。
卻還是吩咐侍衛繼續去找大夫,邶州的,或是周邊州縣的,都試試。
張娘子有些言又止,躊躇過后還是開了口:「好姑娘,我瞅著你爹像是中邪的,要不再找個人來看看?」
我也有這個意思,不過也沒忘問大蛇一事。
話音剛落,張娘子的緒突然變得激起來:「你也記得這事對吧?可邪門了,當年只要是跟著一塊去的,這些年通通出了事,放在三月之前,你爹還是那群人里面唯一一個全乎的,沒想到現在他也沒逃過。
「其他人都怎麼了?」
「有的病沒了,有的缺胳膊的,邪乎吧,」張娘子嘆了嘆氣,「沒多久大家都后悔了,不該把它掉的,那蛇比樹都長,怕不是了。還有懂門道的人說,如果它沒被弄死,再過幾年應該能化蛟,所以啊,準是被下咒了。」
我問:「為什麼要殺它?」
「本來是井水不犯河水的,是那蛇主招惹人,大晚上的爬進縣長家院子里,啃掉了縣長他兒子一條!縣長這才搜羅人去弄死它的。
「還有還有,我跟你爹住一塊之后,起夜的時候,偶爾會看見墻角有蛇趴著,不大,就這麼點,」張娘子圈了圈手指,又繼續說道,「可我告訴你爹,他卻說不礙事,是護宅的吉。」
6
那條蛇,我翻遍了宅子也沒能找到它。
可墻邊,仍有它爬過的痕跡。
我站在那兒時,竟有些不控地流下眼淚,著聲音對空氣說:「要尋仇你奔我來,倒是從我兒上下去。」
「哎,你怎麼哭了?」
張娘子聽見這邊的靜,忙跑過來。
我搖了搖頭,依舊瞞著蛇的事。
等平復好心緒,便問張娘子,其他幾戶人里面,有沒有禍及后代的。
張娘子想了好一會,說沒有。
面無奈:「那咒倒是下得準,沖著冤有頭債有主去的。」
這事更是沒了頭緒。
但張娘子托人去請的神婆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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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面,隔在屏風后面看著。
那神婆做法時燃了香,屋里煙霧繚繞的。
冷不丁地聽見我爹咳了幾聲。
張娘子立刻奔到病人旁邊,放聲大哭:「你可終于醒了……」
等眼淚干了,就要去拜謝神婆:「多虧了你……」
但話還沒說完,忽然聽見我爹苦的聲音:「這煙差點沒把我嗆死。」
我在屏風后,重重松了口氣。
聽著,總算又神過來了。
我爹發現我的時候,雙眼霎時變得通紅:「你咋回來了?皇上把你趕出來了?我前陣子聽說了,你生了個閨,沒留住,惹他生氣了是不是?」
我沒有瞞什麼,一五一十地將公主的事說出來。
可爹的反應,與我想象中的大相徑庭。
他皺眉頭,慌道:「誤會,肯定是誤會,本就沒有來我家尋仇這碼事。」
「爹,我不明白。」
「是,大蛇是吞了縣長兒子的左,可那是因為縣長兒子去掏了它的窩,把蛇蛋都摔得爛碎,才把它給惹惱的。」
「可你確實跟著大伙去獵殺它了。」
「不是你想的這樣。」爹嘆了口氣,跟我說起當年發生的一些事。
7
縣長兒子剛遭殃那會,他也以為那蛇兇得很。
可他過兩日進山時,不小心從山坡跌下去。
正好重重落在一團綿上面。
這才沒砸出什麼致命傷。
可沒來得及慶幸,忽然發現自己著的,就是那條大蛇。
那時,魂都嚇飛了。
可蜷著抖了好半天,都沒有被吞進蛇腹里。
大蛇被當作墊,竟沒有發怒。
他想跑,可折了,跑不,只能在原地跟大蛇互瞪眼睛。
好在大蛇仍舊沒有要吃他的意思。
甚至來回了兩趟,把含在口里的草藥吐在他面前。
他拿了草藥,也不管大蛇聽不聽得懂,沖它喊道:「這些天往深里躲,會有人來抓你,聽清了不?」
大概是聽清了,只見它扭著蛇尾,往另一座山溜過去。
可時隔一個月,大蛇還是被搜羅出來了。
誰讓縣長為了找它,寧愿懸賞重金。
有了懸賞,大家是鐵了心要找到。
收到消息之后,他也跟著大伙進山了。
卻不是為了懸賞而去抓它,而是賭一把,看能不能提前把大蛇引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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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獵殺者眾多,本無法在他們眼皮子底下搗。
而大蛇落下陷阱之后,迅速被騰燒起來的火海圍困。
他見狀氣急,竟沖過去想滅火。
若不是被人拽回來,怕最后潰爛的就不止一只手臂了。
大蛇被火燒時,長長的尾拍得地面震天響,卻始終逃不出去。
就這樣,漸漸了焦尸。
可始終張著眼睛,向人群。
他也沒躲,一直盯著,一遍遍地自言自語:「下輩子修人,別做怪了……」
8
爹說到這里時,神忽然一震,似乎想到了什麼,可又迅速搖頭,連聲說:「不會的,不會的。」
他匆匆忙忙站起來就要往外走,語氣十分著急:「閨,你……你把我帶去京城,快……我去看看,去看看就知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