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教室,座位上的人抬頭,看清我,歪頭一笑。
「去哪了,門都沒關,空調熱氣都快跑沒了。」
駱澤給我騰出位置,我在他旁落座,邊批改邊講解錯點。
上突然一暖,寬大的羽絨服罩在肩頭。
「這麼冷嗎,抖這樣。」
我這才注意到,握筆的手在輕微發。
11
我并沒有如許葭所愿,遠離駱澤。
甚至,我在竭盡全力幫他達到我的要求。
到寒假時,英漢詞典他背了一半多。
高中的最后一個寒假,過了小年才正式開啟。
賀勝邀我一起去看煙花秀。
「在碧西湖,一個晚上而已,你就當高考前,陪我這個朋友放松放松。」
我想了想,答應下來。
散了學,駱澤樂顛顛來找我,邀我參加他媽媽生日宴。
不巧,正好是我和賀勝有約那天。
「我有事,代我向伯母問聲好。」
「代你向問好?」駱澤不悅一閃而過,迅速捕捉到重點。
「年年,你這麼關心我媽,是不是在意我?」
我沒理他,收拾好書包往外走。
駱澤追上我的腳步:「是不是,年年?
「是不是是不是?
「方昔年,你肯定是在意我!」
……
林蔭道上的樹木枝條禿禿,他卻蜂似的在我邊嗡嗡環繞。
險些把冬景鬧了春。
12
A 市的冬天溫度不算低,卻總彌漫著氣。
冷滲骨子里。
碧西湖靠岸飄著一層薄冰,被人用石子砸出了大大小小的窟窿。
湖周麻麻都是人,盛大的煙火在人群歡呼中顯得更加絢爛。
賀勝用手機拍煙花,鏡頭歪下,猝不及防收錄了我一張側臉。
畫面里,乍然明亮的煙火將人了暗影。
我微仰著頭,臉龐被瞬間照亮,瞳孔在剎那發。
賀勝又請人給我們拍了張合照。
「天氣預報說,除夕那天會下雪。」他把手機收回兜里。
「如果能和你一起過就好了。」
我綻開個笑:「那我可真的沒空了,賀爺。」
游船在湖中行駛而過,燈火燦爛生輝。
賀勝撐在欄桿上,吐了口白氣,指向那艘游船,說蔣阿姨的生日宴就在這船上。
我愣了下,視線不自覺被游船牽引。
船上人影錯,熱鬧非凡,我奇怪他怎麼不用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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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翹了,大人們無聊的際場。」
賀勝笑說:「我和駱澤可不一樣。
「你也知道,他家是 A 市巨頭,家里就他這個獨子。
「他來市一中念書,打架斗毆,拈花惹草,看上去叛逆至極。
「實際這些自由都在他父母控制范圍,他始終不會偏離軌道。」
他回過頭看我:「而我,有個滿足了所有期的哥哥。
「我爸媽只要求我快樂,我能隨心所做任何選擇。」
巨大的落幕煙花升空,在剎那綻放后湮滅。
灰燼在夜空散落,被風帶了一粒在我眼里。
我眨了眨眼——煙花秀結束了,我要回家了。
13
我拒絕了賀勝相送,轉頭沒人,走出擁堵后,賀勝拽住了我的手腕。
「昔年,你怎麼了?」
不適讓我眼睛紅了一片。
賀勝有片刻錯愕,話語緩慢變沉:「你是不是,對駱澤……認真了?」
「沒有。」
「停止這場游戲!」
「賀勝!」
我掙開他的手,無比冷靜:「我對駱澤有沒有認真,并不是你該關心的問題。
「我很謝你,但我必須言明,目前我對你,沒有朋友以外的喜歡。」
賀勝臉煞白。
我皺了皺眉:「停止這些稚的把戲,這只會讓你和我都不舒坦。」
……為什麼許葭會知道賭約?
又為什麼要拐彎抹角,暗示我和駱澤的懸殊?
我退開兩步。
我對駱澤喜歡也好討厭也罷,都不需要他這些警示來做準繩。
「和你一起來看煙花秀,我由衷地到開心。
「請允許我在這份心消失殆盡前離開。」
我轉就走。
「你就不怕駱澤知道你在利用他嗎?!」
賀勝冷聲:「你就不怕,我把一切都告訴他嗎?」
我的腳步頓住,回過頭,遙遙和他相。
白熾燈的慘白取代了煙火的五彩斑斕,城市燈火通明。
人群逐漸散盡,因簇擁而積攢的溫度也然無存。
我搖搖頭。
這可能會對我造影響,但駱澤和賀勝,都不夠格主導我的生活。
我最倚仗的永遠只有我自己。
「這件事我隨時可以停下,你這個朋友,我也輸得起。」
14
回到居民樓已經將近零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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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黃的路燈照著靠在墻邊的人,投出一道長長的黑影。
認出駱澤時,我有點詫異。
他端著個圓形瓷碟,玻璃罩子里罩著一塊致的小蛋糕,逐步靠近。
他聲音低沉:「去哪了,等了你好久。」
我如實相告。
駱澤在我跟前站定,皺著眉像要發作。
肩膀卻在剎那松懈,嘆了口氣,腦袋歪在了我肩上。
「好困。
「臭人,我溜出來,等了你三個小時,你卻跑去和別的男人看煙花。」
我僵住,此時他輕微的呼吸仿佛都了洪水猛,過直往里鉆。
我盡力集中思緒,他媽媽過生日,他怎麼會出現在這里?
駱澤抬起腦袋,掀開了手里的蛋糕罩子。
「嘗到了好吃的蛋糕,覺得你會喜歡,就突然一下也等不了了。」
他獻寶似的把叉子遞給我。
猶豫了一下,我接過叉子,挖了塊蛋糕放進里。
淡淡的甜味散開,油的香氣撲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