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略帶嫌惡地放下碗,與混的三人拉開距離,避免自己被濺了一桌的百草枯誤傷。
黃天祥應該是真聽了他媽的話,喝下去的農藥一滴不剩地吐在了桌子上。
嫂子和我媽兩人的胳膊上和臉上,都濺到了些許百草枯,強烈的灼燒讓們到不適。
三人爭先恐后地跑去臺、廚房、衛生間,拼命地用水龍頭沖洗。
尤其是黃天祥,大口大口地在臺洗拖把的水池里漱口。
我看著前世害慘我的三人此刻狼狽的模樣,心中暢快了不,檢查了自己上一圈,確保沒有被農藥沾染之后。
我輕手輕腳地走出了家門。
5
我先在樓下藥店買了點清熱解毒的藥和一瓶碘伏,然后就找了個咖啡廳坐下看風景。
臨近傍晚,我終于接到了我哥打來的電話。
我剛接起電話,喂字還沒說出口,我哥的咆哮聲就如排山倒海一樣從聽筒里傳了出來:
「你人死哪里去了!家里出了這麼大的事,你還有心思跑出去鬼混!趕給老子滾回來!」
我搖晃著咖啡杯,假裝焦急:
「哥,我去藥店買藥了,現在在往回趕。」
顯然,我這個解釋不能讓他滿意,又或者是他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個出氣筒。
他更大聲地吼我:
「你買個藥他媽的跟死外面了一樣,要不要老子去給你收尸啊!」
我悄悄翻了個白眼,你確實要收尸,但是收的是你兒子的。
等我磨磨蹭蹭地回到家后,見到的則是怒氣沖沖的哥,還有捂著胳膊和臉的媽媽和嫂子,以及躺在沙發上休養的侄子。
見到我回家,我哥氣不打一來,拿起一個杯子就砸在了我的腳邊:
「天祥喝農藥,你都不攔著點!你兩只眼睛長著是擺設嗎?」
我把藥放在玄關上,不不慢地說:
「嫂子坐在旁邊都沒攔住,我坐在天祥對面,我怎麼攔得住?」
似乎是覺得我說得有道理,我哥的矛頭又對向了李小敏:
「到底是怎麼了?我兒子為什麼會喝農藥?他怎麼知道那半瓶農藥放哪兒的?」
嫂子心虛地別開眼睛,小聲嘟囔:
「我哪知道……」
聽到嫂子這樣說,我在一旁裝作想起來什麼,恍然大悟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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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我想起來了,我昨天晚上起來上廁所,聽見嫂子說什麼『你就喝一口,嚇一嚇你』。」
說罷,我停頓看向李小敏,此刻已經嚇得面如菜。
「嫂子,你說的喝一口,不會就是慫恿天祥喝農藥吧?」
李小敏聽了我這話,嚇得臉蒼白,說話都結結的:
「我……」
哥哥見狀,也不廢話,一個耳甩得嫂子癱倒在沙發上:
「我草你媽的,你想害死我老黃家的種啊!」
李小敏捂著臉,憤恨的眼神盯著我的媽媽:
「還不都怪你媽!咱們兒子上清大就差點學費了!要不是你媽死活不肯出錢,我能讓天祥這樣嗎!」
說著,似乎找到了一切的源,朝著我媽大罵了起來,我媽也不甘示弱,兩個市井潑婦就這樣對峙了十來分鐘。
直到我哥實在看不下去,大喊了一聲,兩人這才偃旗息鼓。
「行了,別吵吵了,蕙蕙你留在家里照顧一下天祥。」
我哥習慣當甩手掌柜,像個大爺似的吩咐了我之后,就想回房間休息了。
我怎麼可能照顧他們?現在百草枯應該已經通過滲天祥的全了。
雖然黃天祥現在看起來沒什麼反應,但是百草枯會迅速導致人的肺部纖維化,整個死亡過程,就像一個被慢慢活埋的過程。
我是不可能接下這一口黑鍋的。
「哥!可是我明天就要回去上班了,走不開呀。」
嫂子沒好氣地嗆聲:
「什麼工作能比你侄子還重要啊!孩子最重要的不還是補家人嗎?」
我不想理,而是朝著我哥哥說:
「我現在在做直播助播,如果缺席一場,要賠十倍的違約金,這兩萬塊錢誰能幫我出了?」
說罷,我看向嫂子,嫂子立馬不說話裝鵪鶉了。
6
黃天祥發病的時間比我想得還要快。
我剛到火車站,我哥的電話就又打來了:
「你快點來醫院!天祥在洗胃,可能需要換,你快點來吧。」
天祥要換,我去干什麼?難道想我的?
但是我轉念一想,我不愿意,醫院也不可能強迫我,所以我還是答應去醫院,就當是去見黃天祥的最后一面吧!
我打了輛快車,二十分鐘不到就來到了急診大廳,我媽和哥哥正背對著我站在服務臺那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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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好像在焦急地討論著什麼,連我走近了都渾然不知。
「那丫頭事業才剛剛起步,咱們這獅子大開口,能給咱錢嗎?」
我媽猶豫地看著我哥。
那丫頭應該指的就是我,我屏住了呼吸,站在離他們幾步開外的地方。
或許是人流量太大了,我哥毫沒有察覺到后不的人影,高聲說道:
「媽你什麼意思,心疼那丫頭是吧?一場直播就能賺兩千,一個月豈不是賺翻了?再說了這丫頭不就是你從外面抱回來的野種嗎?你心疼,你不心疼你親生兒子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