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反問,「我們有舊嗎?」
算上多年前那次表白,這才是我們第三次見面。
電梯門緩緩關上,沈既明罕見地沒和我嗆聲。
他只是沉默地站在其中,看不清神。
7
和沈既明再次不歡而散。
晚上和周雪聊天,帶來了兩個消息。
好消息是,終于狠心辭職,還去了一個不錯的新公司,不是工資加了不,這個月底還有一次去溫泉山莊的團建,可以帶一位家屬。
壞消息是,進去了才發現,這個公司是沈既明名下的。
我眼皮跳了一下,又是沈既明。
短短幾天,這個名字幾乎是強勢地進了我的世界。
先是聚會見到,再是和我家有項目合作,現在我朋友還去了他的公司。
「不算壞消息,他對你沒有敵意,應該不會故意為難。」
「那你和我一起去團建好不好?」
周雪撒,「我爸媽不在這兒,和新同事也不,萬一要和陌生人一個人房間,也太尷尬了。」
「還有,你不是怕冷嗎?據說這幾天會下大雪,正好去溫泉山莊避一避。我問過了,這種團建項目,領導是不會參與的,沈既明保證不來!」
我覺自己眼皮再次跳了一下,
「你確定?」
提著小行李箱,剛下大的我抬頭,就看見了沈既明。
周雪往我后躲了躲,聲音微弱,
「不對啊……他們明明說沈既明從不參與。」
來都來了。
我將行李箱靠墻放好,躺在床上閉上眼睛,
「周雪啊,你想害我就直說。」
不過好在,接下來的行程里沈既明一直沒出現。
第一次來溫泉山莊過冬,我和周雪簡直玩瘋了。
晚上大家一起坐著烤火,我剝著紅薯皮,聽他們講故事。
沒多久,有人裹挾著風雪,坐到了我旁。
「這里有人嗎?」
我挪了下板凳,烤紅薯也不香了,
「沒有。」
沈既明一來,場上氣氛都變了。
原本還在大罵上級的一群人開始講述自己辛酸的斗史。
坐在一旁的人實在是太顯眼了。
我默默轉過,背對著火堆。
「怎麼了,窈窈?」
「沒怎麼,背后有點冷,我烤烤背。」
「哎呀早跟你說了,泡完溫泉出來穿件外套。」
周雪起,「我去給你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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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剛落,旁邊遞來一件外套。
「謝謝。」
我起,拒絕了沈既明的外套。
「我自己回去拿吧。」
8
「你說沈既明不會是人格分裂吧?」
我和周雪一腳深一腳淺地走在雪地里。
「一會兒咄咄人,好似你倆有深仇大恨的,一會兒主送外套的,真奇怪。」
我收了袖口,開玩笑,「提前更年期了?」
原本我以為,沈既明在外人面前是那種喜怒不形于的模樣。
但當我拒絕時,我明顯覺到他拿著外套的手在半空中一滯,失落極了。
「江小姐,我是人。」
我和周雪同時一頓,被抓包時心跳得極快。
幾乎是僵地轉過了。
沈既明懶懶地掀起眼皮,他不知什麼時候跟在了我們后,
「既然是人,我難免有喜怒哀樂,七六。」
「哦對了,我還睚眥必報,小肚腸,心狹窄……」
我腳下一踉蹌,被深埋在雪地里的樹絆了一下。
沈既明眼疾手快地上前了兩步,穩住了我的胳膊。
見我站穩,他施施然松開手,將那件外套披在了我上。
剛想拒絕,就聽見他說,
「當然,偶然也會樂于助人。」
周雪看得一愣又一愣。
回房間的路上,一步三回頭。
「窈窈,沈既明沒跟來。」
「他為什麼站在那里不了,外面不冷嗎?」
「他怎麼還捂住口了,還在笑。」
……
「行了。」
我將周雪一把拉進了房間,「別管他!」
沈既明的那件黑外套被我掛了起來。
除了黑白灰,很能在他上看見其它。
當年的畢業聚會,他穿了最面的一套服到場,也是黑。
上面是浮夸的奢侈品牌名,穿在沈既明的上,沒人會覺得是真貨。
沈既明不認識那個牌子,但這不意味著在場的人不認識。
他們大聲笑著,對那件服指指點點。
沈既明轉離開時,茫然地低頭,看著服上的標志。
最后他下外套,丟進了門口的垃圾桶。
「你說這沈既明伶牙俐齒的,我一點都想不起來他以前是個結了。」
周雪拆了包薯片,邊吃邊說道,
「也不知道這要花多大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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閉上眼睛前,我還在想。
這算報復嗎?
沈既明幾次三番出現,想報復我很多年前拒絕他的告白,讓他當眾丟臉?
9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外頭的靜吵醒的。
窗上全是水汽,霧蒙蒙的,看不真切。
我換好服,推門出去看。
原來是昨夜暴雪,有兩輛運貨的車陷進了雪地里熄火了。
大家有一個算一個,在幫忙。
「不要著急踩油門,慢慢來。」
沈既明臂彎上搭了件外套,他把車周邊的雪鏟了,跟著眾人推車,
「輕踩油門。」
他提醒道。
我沒遇到過這種況,幫忙遞了一下工。
下一秒,一只手了過來。
沈既明頭也不回,
「拿下外套。」
我看看周圍,他們忙得不可開,沒人注意這里的小曲。
「我?」
沈既明幾乎是有些無奈地一笑,
「對,你,江姝窈。」
我接過了他的外套,抱在了懷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