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3
我力坐在沙發上。
被這種人耍得團團轉，除了最先涌上心頭的憤怒，更多復雜的緒席卷了全，一時間連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沈既明不知是什麼時候從門后出來的。
他安靜地坐在一旁，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不知道過了多久，沈既明終于開口了，
「我想過很多種可能，或許你在畢業聚會上沒有做好準備，或許你認錯了匿名提問的對象，又或許，給我寫書只是你一時興起，你還沒有那麼喜歡我。」
「可我從沒想過，那個賬號本不是你。」
沈既明是多驕傲的一個人啊，畢業聚會，他以為收到了心上人的邀約，于是換上了最面的服，在心上人幻想的最完的地方告白。
然而一切，都是一場騙局。
「其實我早該發現端倪的。」
「收到第一封書那天，正好下雨。我看著你將傘借給了其他同學，我問你要去哪，可以帶你走一程，你當時看我的眼神和看陌生人沒什麼區別。」
沈既明朝后仰，將頭輕輕抵在墻上，
「我把自己也騙了。」
像是到了梅雨季，遍地，酸到說不出話來。
沈既明走了。
我將整件事原原本本地告訴了周雪。
周雪聽完后，先是沉默了許久，接著大罵了一頓林笙月。
「天底下怎麼會有這樣的人？看見別人過得比好，就嫉妒這樣？」
「如果沒有林笙月從中作梗，你和沈既明說不定……」
周雪的聲音逐漸輕了下去。
我突然想到一年前的那通電話。
彼時，沈既明已經功名就，他一直以為當初我送完書后又拒絕他是在辱，他又抱著什麼樣的心，和我說那句「新年快樂」的呢？
「把事都說開了就好。」
周雪安我，「雖然錯過了七年，但你們還有很長很長的時間。倘若你對沈既明有點好，他對你又念念不忘，你們有沒有可能在一起？」
我不知道該如何回答這個問題。
當天晚上，我接到了一通電話。
那串數字出現太多次了，在看見的那一瞬間，沈既明的名字就從腦海里浮現出來。
爸媽正在看電視，我繞開他們，去臺接通。
電話一接通，兩人都默契地沒有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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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過了多久，沈既明的聲音帶著啞意，
「在看電視？」
我瞥了眼沒關的臺門，「嗯。」
「有一些話本來該在見面的時候說。」
沈既明頓了頓，「對不起。」
「是我誤會了你，那次聚會上，還說了些不好聽的話，幾次見面都沒能給你留下好印象。」
「前幾年我有想過，再次遇見你時，我要狠狠報復回去。聚會的前一天晚上，我挑了兩個小時的領帶，那時我又想，如果你還記得我，如果你對當年的事有一點點愧疚，那就算了。」
「在我眼里，你完全忘了。于是我故意制造和你相遇的機會，想盡一切辦法要你后悔，但每次都敗下陣來，在你面前輸得徹底。」
「我應該跟你說一句，對不起。」
吹著微涼的晚風，我聽見自己心跳加速的聲音，
「嗯，我聽見了。」
14
沈既明出手迅速又利落。
張澤這個人是不能留在邊了，他將張澤調去了分公司。
林笙月和張澤大吵一架，訂婚那天，只有新娘到場，新郎失蹤了。
我在爸媽家里住了幾天，天天披頭散發，頂著個窩頭坐在沙發上看電影，難得的假期。
門鈴響起，我還以為是周雪給我點的茶到了。
于是興沖沖地去開門，等在門外的，不是茶，而是沈既明。
爸爸后知后覺地出聲，
「沈總到了，窈窈啊，你給人家開個門。」
我角搐了一下，要放在從前，自己這幅不修邊幅的模樣被撞見，尷尬一陣就過去了。
但對方是沈既明。
……我好像更尷尬了。
這種尷尬一直持續到我上樓換完服化完妝。
爸爸和沈既明正好談完事，他客套地邀請沈既明留下吃飯。
家里沒什麼菜，早上還說著要全家一起去吃火鍋呢。
上次沈既明就沒留下，于是爸爸依葫蘆畫瓢又客套了幾句。
沒想到這回，沈既明合上文件，金邊眼鏡泛著，
「那就卻之不恭了。」
爸爸瞬間石化在了原地。
最后還是我忙手忙腳地點了火鍋材料上門，大家圍坐在一起，吃了一頓火鍋。
我全程矜持得不像話，惹得爸媽不斷朝我看來。
「好了，你去送送人家沈既明。」
吃完飯，沈既明和爸爸聊了一會兒，他抬手看了下時間，起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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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把我朝前推了一步，「去吧。」
明明心里很想去，這種況下我還是遲疑了一下。
「我還看不出你什麼心思了？」
媽媽撞了下我的肩膀，「沈既明這人不錯，要是喜歡，多接接也是好的。」
真正和沈既明并肩站在一起，我稍顯局促，沒話找話一般，
「你今天的領帶還好看的。」
那條領帶是漂亮的深藍，仔細看才能發現上面有幾顆碎鉆，像是夜空中的星辰。
「嗯。」
沈既明接話，「一想到要來你家，又挑了兩個小時的領帶。」
「畢竟上次見面，我給令尊令堂留下的印象不多，爭取這次讓他們都印象深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