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一甩帕子，掩面而泣。
那三位大娘這才呼啦一聲圍過來，也都拉著的手不住地啜泣流淚，你一言我一語，爭先恐后地噓寒問暖道：“哎呀，大姐兒，嬸娘險些不敢相認！你……你怎麼瘦得跟麻桿兒似的，哎呦，回來也不遞個信兒，嬸娘好你顧二哥去城外接你啊！”
“哎呦，大姐兒你可算回來瞧了，你不知曉，你家屋子都被火燒榻了一半兒！你那好大伯，也就來看了兩回，聽聞至要出四五十貫錢才能修得好，嚇得再也不敢過來了！”
“還有，你快家去！你家濟哥兒和湘姐兒，被你那心狠的伯娘一掃帚趕出家門，如今兩個孩子可憐得很，孤在那風雨的屋子里，全靠街坊鄰里接濟才活下來。”
“何止啊，你家濟哥兒前個兒還病了一遭，渾燒得好似火爐，你顧叔連夜背著去的醫館，灌了兩副藥才醒過來，如今還起不來床呢！”
第7章 沈渺失笑：這妹子，難不是個吃貨？
這一番話聽得沈渺心驚跳的，沒想到原弟妹的境比想得更糟糕！這下沈渺著這三位嬸娘更多了幾分真心，拉著三位嬸娘的手，誠心激道：“多謝各位嬸娘照拂我一雙弟妹，待我安定下來，定要挨家挨戶與嬸娘們致謝！”
顧嬸娘是最熱心的，與沈家住對門，還道：“多年鄰里何必言謝？你快去瞧瞧濟哥兒和湘姐兒吧，這兩箱行李我讓你顧二哥兒給你抬去，你且別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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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渺又再三謝過，果真將行李托付給，便快步穿過狹窄又堆滿了各雜的巷弄。
楊柳東巷其實是汴京延秋坊南街的后巷。這里家家戶戶的門房都背街而建，有前后兩個門，前門面向街市，大多與前廳一塊兒改了各式各樣的鋪子；后堂與巷子里的后門則是日常生活出之所。
沈渺走到半截便認出了沈家——那被煙火熏得黑漆漆、房梁傾塌了一半，還沒了半截圍墻，滿地瓦礫的便是了。
原伯娘來信還說火勢不算大，這都幾乎燒沒了還不大？
幸好汴京人煙稠，防火算是很嚴的。沈渺的記憶中，汴京每坊巷三百步左右，便有軍巡鋪屋一所，鋪兵五人夜間巡警；每條街前后還各有一個磚砌的火樓，時時有人警戒，火樓下還囤了廂軍百人，每遇救火之事，廂軍便紛紛拎著大小水桶、梯子、斧鋸、火叉等前來撲火。
想必沈家的火便是那時巡捕發現的及時，這才沒有連累鄰里，否則還得賠償鄰人的房屋損失，便更是雪上加霜了。
如今已燒這樣了，再多看也無濟于事，沈渺心里記掛著原的弟弟妹妹，踩著滿地廢墟，腳下一深一淺走了進去。
不知汴京是不是剛下過雨，地上的殘木瓦礫皆是漉漉的，走在其中，那嗆人的焦火氣約還能聞到，更添幾分荒涼。
沒走兩步，便聽到了強忍著的低低咳嗽聲與小孩兒嗚嗚地哭聲。
掀開一扇燒得只剩焦糊木框架的門扇，沈渺走了一像是堆放雜的空地，墻下滿地碎酒缸，排堆放在這后院，越過這排酒缸，終于見到一間屋頂還算齊全的屋子，沈渺仔細回想，這應當便是灶房。
沈家是個湯餅鋪子，因此灶房反倒建得最為寬敞結實，以磚石壘墻，沿著墻壘了一排條案與四眼大灶，雖也燒得不樣子，倒了沈家后堂唯一沒被完全燒毀的屋子了。
從灶房右邊還能看見一道通往前頭鋪面的小門，應當也被燒過了，沈渺長脖子看了眼，滿地散架的柜子、缺胳膊的桌椅，胡堆放著。
回頭再收拾吧。循聲邁過灶房焦黑的門檻。
視線變得昏暗，一淡淡的草腥味與藥味混雜在一起，但適應了昏暗線后，屋子里的況倒比沈渺想象中好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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灶房里只有屋瓦被燒得破了個大，墻面、灶臺甚至都還完好無損，只是被煙熏得漆黑，滿是烈焰蒸騰焦黃的痕跡。
灶臺后出半截草席，還有一副被褥枕頭，這鋪蓋只怕是哪個鄰里接濟的，雖有些舊，卻漿洗得十分干凈。
被褥里鼓鼓的，抑的哭聲便從里頭傳來。
沈渺繞過去一瞧，一個十來歲的男孩兒靠著墻，披頭散發地半躺在草席上，男孩兒生得和沈渺這有七八分相似，一樣的桃花眼，連眉骨微微上挑的弧度都幾乎一樣。
他似乎還在發燒，蒼白，面頰卻紅，自個病了，卻還要強打神輕輕拍著依偎在他懷里的小孩兒，那小孩兒睡著了，卻仍在夢里慟哭，閉著眼睛，眼淚仍舊從眼角滾落，滿臉是淚。
沈渺怔了怔，腳步發，幾乎抬不起來。
倒是病得昏昏沉沉的男孩兒先發現了，他抬起一雙滿是紅的眼睛，或許是病得有些神志不清，他擰著眉頭呆呆了沈渺好長時間，才似乎將認了出來，但卻只是抿了抿，又垂下頭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