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渺這才恍然，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
將原短暫的人生倒背如流，只為了不旁人瞧出端倪，往后能在這世道好好活一輩子。但記憶再清晰也無法切品味到那兒時所懷念的滋味。
沈渺其實并不知道濟哥兒與湘姐兒記掛的沈父，他的手藝是什麼味道的。的一廚藝，傳承的自然是自己上輩子親生父母和爺爺的手藝，或許這便是與原之間除了同名同姓之外的緣分嗎？
說著說著，鍋上的黑米菰麥山藥包子也好了。
***
菰麥類似后世的藜麥，營養高，是個煮粥的好，用來包包子也不錯。
上輩子沈渺減脂期很吃黑米藜麥山藥包。
黑米醇厚、菰麥彈牙、山藥細膩，一口下去口腔里滋味的層次很富，又不甜不膩，全是食材天然所帶有的味道。而且，低脂管飽！
上輩子，因自個做飯把自個吃個胖子的，或許也只有沈渺了。
黑米富含抗氧化花青素，菰麥則飽含蛋白質，山藥健脾益胃，這仨加起來都對特好。
湘姐兒是真不挑食，吃什麼都很香的樣子，沈渺用自己干凈的帕子給湘姐兒把包子下半截包起來，省得燙手，便蹲灶臺邊，兩只小手捧著跟臉一樣大的大包子，一口一口吃得分外香甜，那腮幫子鼓鼓囊囊的，還讓沈渺想起以前養過的小金熊。
濟哥兒仍舊是吃得斯斯文文，沈渺看他背脊直地坐著，用筷子夾著包子慢慢吃的樣子，忽而想起來原走之前，他好似已在私塾里開蒙就學的，如今也不知還沒有念書？
想到這一節，沈渺便問了一句。
誰知濟哥兒卻像是被針扎了似的，聳拉下腦袋，好一會兒才說：“……我在劉夫子那兒打傷了海哥兒，劉夫子便不許我再去了，伯娘也打了我一頓，將我趕了出來。”
沈渺挑了挑眉頭。
海哥兒是沈大伯的獨子，與濟哥兒差不多大。
伯娘生了四個閨才得了這麼一個眼珠子，自小寵得呆霸王一般，又養得極胖，在原的記憶里，那也不是什麼討人喜歡的小孩兒。
原這個弟弟子雖有些倔，但沈渺看得出他不是那等專淘氣胡鬧的小孩兒，定是海哥兒做了什麼、說了什麼，才惹得濟哥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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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濟見沈渺沉默，以為阿姊生氣，好幾次抬起眼盱著沈渺的神，手里著還剩的半個包子都吃不下去了，可是想到海哥兒領頭嬉笑他父母雙亡，連親阿姊都不要他……那些話依舊如刀子般在心間淋淋劃過，他說不出口解釋的話，躊躇半晌只憋出一句：
“阿姊對不住……”
“不妨事，阿姊信你一定另有苦衷。”
誰知沈渺與他同時開口。
沈濟怔怔抬頭，沈渺便對他彎了彎眼睛，還手了他的腦袋：“別怕，回頭咱們安頓好了，阿姊另給你找個書院讀書。”
說完，沈渺再不提了。
濟哥兒比同齡孩子敏早，這個年紀的孩子也有自尊了，沒必要打破砂鍋問到底。轉過頭了外頭的天，便三兩口加吃完，囑咐道：“阿姊一會兒還要去逛逛夜市，把該買的買齊，濟哥兒你吃了藥便帶妹妹先睡下，都別跟著了啊。”
湘姐兒聞言依依不舍：“我要跟著阿姊。”
沈渺板起臉來：“不許，阿姊要買的東西多，不得空照料你，你在家陪濟哥兒，他病著呢，你看著阿兄吃藥腳，要聽話。”
沈濟也說：“別給阿姊添。”
湘姐兒見沈渺認真，頓時不敢多歪纏，卻還是拉了拉沈渺的袖：“湘姐兒聽話乖乖在家陪阿兄，阿姊也一定要回來。”
沈渺緩了神，彎腰抱住：“阿姊真不會走了，放心吧。”
又好生安了一陣子，還鄭重地指派給湘姐兒看藥爐子的差事，再代濟哥兒小心火燭，便挎上包出門去了。
宋朝的“囊佩”花樣百出，并非如電視劇里那樣兒只有包袱皮，沈渺也是來了大宋才知道，這后世那些所謂奢侈品包的樣式，幾乎都可以在宋人日常所用的“囊袋”上找到。他們有上掛著的小荷包，也有大一些的斜挎包、單肩包、手提袋、雙肩包，材質也從皮革到布料各都有，還帶各種各樣的鑲綴、繡花，古人其實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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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渺如今背的這個，便是原珍藏了許多年的——有可調節肩帶、可斜單肩兩用，還是牛皮底，能承重不變形，上頭是喜鵲報春的繡花綴絹，帶流蘇，做得格外致，是原爹娘為置辦的嫁妝之一。
出了門，汴京夜市也是出了名的熱鬧，聽聞有一陣子熱鬧繁華到連皇家儀仗都無法通過。后來朝廷不得已立了“街道司”，穿著青衫子的廂軍如后世“城管”一夜便出來巡視街道、疏通通，這才好了一些。
今日隨著夜幕降臨，燈火照天，人聲鼎沸，小攤兒也跟著復蘇，擔貨郎沿門賣，瓦舍勾欄居多、商鋪林立的馬行街更是徹夜燃燭，將整條街都薰得一只蚊子都瞧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