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他們的腳步聲漸漸離去，我才爬進去。
我其實已經十二歲了，但天生骨量瘦長，是以這個，我還能爬。
我貓進黑暗小弄里，漸漸城中。
不多時便聽城頭上有人大喊。
「上當了，聲東擊西。這小東西有點本事，跑都跑了，回來想干嘛？」
我扯了扯角。
回來干嘛？
呵！
我沒有回大宅院。
狗和破廟都有人守著，農莊和大宅院里肯定也有。
穩妥起見，打算先找一間沒人的屋子窩進去。
其實城里的屋子大部分都沒有活人了，敵寇幾乎不留活口。
天氣熱，腐爛的尸堆在屋子里，已長滿蛆蟲，惡臭撲鼻。
大多數男子的尸都是頭分離，而子和孩則要凄慘得多。
絕大部分的子不附，盡了各種辱。
孩有全尸……
我循著氣息不那麼濃郁的屋子進去。
找來找去，最后貓進了張員外家后院。
就在我打開后院一間干凈的房間時，忽然聽到一陣令人作嘔的息聲。
我過去，只見一名敵寇正趴在上，神陶醉。
我毫不猶豫地抬起復合弓，一箭進敵寇的后腦。
他渾搐了一下，便倒地不起，出他下被綁在椅子上的。
下那紅腫潰爛，整個人已經被得不人形。
「秀秀……」
我從未想過，再與庶妹相遇竟是這種況。
明明之前在城樓上，朝我來一箭時，還是那樣的意氣風發……
明明平日里最是囂張跋扈，總是嫌棄我腳大，經常和小閨一起取笑我。
我每次都會跟娘哭，想要好好裹腳。
娘卻總說們是可憐之人，不要跟們一般計較。
我們的腳就應該像男人的腳一樣，自然生長才是最好的。
「殺了我，云馨竹，我求求你殺了我……」
崩潰著嘶吼。
我沉默著搖搖頭，解開上的繩子，抖著手從襟里掏出創傷藥。
卻紅著眼搖了搖頭。
「別白費力氣了，我這樣子活下去，也沒有意義了。云馨竹，是你贏了……」
贏？
我贏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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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說話，用水把干冷的饅頭泡，一點一點喂進里。
起初總用舌頭頂出來，不肯吞咽。
我冷冷地看著。
「死也要做個飽死鬼，何況你不想報仇嗎？這些人來一個殺一個，來一雙殺一雙……」
絕的眼神在我一口一個殺中漸漸亮起來，可接著又暗了下去。
「殺……殺他們……可……可我打不過，我也逃不掉，一跑起來我的腳就鉆心的疼……」
我看著畸形的腳，抿了抿。
「沒關系，殺一個不虧，殺兩個賺了，總不能死得像個窩囊廢一樣，一個仇人都沒帶走。」
「死……死也要帶走一個？」
「當然，你箭不是得很好嗎？到時我給你找一把稱手的……」
好說歹說，總算肯吃東西了。
吃完東西后，我給渾都洗了一遍，在傷上了藥，穿上寬大的。
此地不宜久留，我趁著夜，把背到城南的如意酒樓里。
酒樓里也堆滿了尸。
但我知道這有一個地窖，常年儲存著各種好酒和糧食。
因為這個酒樓是我爹開的。
我在地窖深找到了一個大酒缸，把云秀秀放進去。
「好好休息，等你好了，我們就去殺壞人……」
乖乖點頭，漂亮的臉上著一麻木。
我給的大酒缸蓋上蓋子之后，窩進邊上的酒缸里閉目養神。
許是今兒殺的人太多，我睡得極其不安穩。
滿腦子都是箭頭在人腦子里，鮮紅的和白的漿流淌出來的模樣。
我也曾是一個連只都不敢殺的小姐呀！
后來……
我夢到了娘親。
如過去那般輕輕親吻我的額頭，溫地笑著。
「馨竹不要想著為我報仇，離開這里，找一個溫暖舒適的地方，好好活下去。」
我癡癡著，搖頭。
「娘親，你曾說有家人的地方就是家。可是我不喜歡爹了，我不想把他當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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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親，沒有你，我便沒有家了。」
7
次日醒來，我窩在大酒缸里沒有出去。
期間有兩個敵寇進來酒喝。
他們一邊喝酒一邊悄悄地議論。
「昨晚溜進來一個小東西，殺了好些人，督軍都沒有生氣，居然還住到小東西的家里去了。」
「還不讓人傷那小東西，以督軍殘暴的格，屬實有些詭異……」
「不管了，喝酒喝酒，這鬼天氣太熱了……」
「嗖！」
「嗖！」
兩人應聲而倒。
我看了看包裹里所剩無幾的小箭，嘆了口氣。
只能走過去，從他們的腦門上把箭扯出來，放在酒水里洗干凈，重新裝回口袋里。
云秀秀瞧著我殺，艷羨地看著我手里的復合弓，還有我那雙可以走很遠路的腳。
忽然問出了一個我小時候問過娘親的問題。
「子為什麼要裹腳呢？」
我抿了抿，看著在酒缸里，那雙畸形的宛如豬蹄尖尖的腳。
看著很小巧，可一點都不好看，我甚至覺得丑陋。
那些男人是如何昧著良心，說這樣的腳好看的？
「娘說，那是因為婦可以頂半邊天，男人怕不住子，便故意說腳小的子好看，從此子裹了腳，再也走不路，撐不起半邊天，只能依賴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