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主母敬茶。」
紅著眼睛跪下。
我手去接時,猛然松開手。
茶盞還沒落地,就被我穩穩托在手。
「夫人好功夫!」
周圍主母都為我喝彩一聲。
我緩緩喝著茶,周圍人小聲議論。
「不愧是勾欄里出來的,手段真是下作,我家賤妾都不屑用。」
「嘖,好人家的姑娘,能干出攔路擋轎的勾當?有這樣的妾室,姜夫人不容易啊。」
霜兒聽著人議論,早就面白如紙,跟秋天落葉一樣,瑟瑟凋零。
5
給了紅包,我起招呼各家主母出去聽戲。
無人不贊我賢德。
「霜兒妹妹,你去陪夫君吧。」我說道。
話音未落,一雙小胖手猛然手,狠狠推在我腰間。
方才還磕頭我母親的小男孩,這會恨恨地嚷嚷:「讓你欺負我娘親,搶我爹爹!」
小孩子力氣不大,我還是趔趄了一下,險些落進水里。
薛元若等人紛紛涌了過來,將我們三人圍在中間。
霜兒立刻跪下,委委屈屈地說道:「夫君,跟弘兒沒關系,他只是失了爹爹,太過難,要罰就罰我吧。」
在場主母都出冷。
誰家沒個庶子庶,若都效仿此行,們還活不活了?
「小侯爺這位妾室頗有些不同。」
旁人不好說,只是冷言冷語。
薛元若臉上掛不住,看著霜兒的臉越發失。
「先把小爺抱下去,夫君,弘兒沒用力,想必是孩子一時想不開。」
我冷眼看著霜兒:「霜姨娘你自己不正,不該教歪了孩子,這兩個孩子你不能再養。」
「不行!薛郎,你不能讓人搶走我們的孩子!」霜姨娘慌地看向薛元若。
薛元若被同僚們盯著,恨不得找個挖進去,哪還有心思管?
「夫人賢德,一切聽夫人調度,霜兒,你也該改一改你這勾欄樣式了。」
一句話,將霜姨娘打谷底。
連薛元若都認了,是勾欄樣式,旁人看的眼神更加鄙夷。
一場宴會,不歡而散。
兩個孩子都抱到了院子里,弘哥住東廂,巧姐兒住西廂。
我回去時,弘哥正哭鬧不住。
瞧見我,他眼圈一紅,就把臉轉過去。
到底是小孩兒,知道我回護他,對我也不那般抵。
巧姐兒乖巧,上前行禮,了我一聲娘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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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拆散了咱們家,你還娘親!你,你是匹夫!」弘哥兒年紀還小,罵人也不會。
我好聲好氣說道:「我嫁給你爹爹之前,本不知道霜姨娘,并非我拆散你們。」
「那你現在知道了,你去跟爹爹說,你要和離?!」弘哥兒抹了一把眼淚。
我幽幽看著他。
半晌,他吸了吸鼻子,低下了頭,許是也反應過來,自己話說得不對。
我問道:「你們讀了什麼書?」
兩個孩子呆呆地搖頭,間或說出一兩本,不是流傳的話本,就是傷風月的詩集。
我鎖了眉頭。
「男兒當志在四方,以經書算學為立世之,兒更要讀書明理,這些閑書,翻翻可以,怎麼能癡心研究?」
「我要送你們去學院,你們愿不愿意?」
弘哥兒瞧著我,滿眼都是迷茫,倒是巧姐兒,連聲應著,眼睛都亮了。
我又問了他們喜歡玩什麼,吃什麼,人每季四套,裁新出來。
弘哥兒喃喃道:「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我接過清風取來的長命金鎖,分給兩人:「了這門,你們也是我孩子,我不對你們好,對誰好?」
「可娘親說,你搶走爹爹,就會待我們……」
「就這麼告訴你的?」
弘哥兒聲音未落,薛元若一摔簾子,從外面進來。
「你嚇著孩子了。」
我護了兩個孩子在懷里,讓清風帶他們出去安置。
「可喜,委屈你了,自你進門,這話我不知說了幾次,實在愧。」薛元若尚有文人意氣,滿面含。
「日后一切都聽你置,如今我也知道,你事事辦得妥帖,家里有你,我萬事放心。」
我依偎在他懷中,聲語:「那夫君依我一件事,霜姨娘再怎麼求,這兩個孩子也不能養了,嬤嬤教霜姨娘禮儀時,你也不許心疼,是貴妾,日后要跟你出門的。」
「好,可喜,有妻如此,夫復何求啊!」
薛元若深地盯著我。
「夫君。」我嗔瞪了他一眼,心底卻不住冷笑。
我想要的,可不是他的這副轉瞬即逝的深。
6
七日后,霜姨娘又鬧起來了。
我急匆匆帶著人去宜霜院,正罵兩個孩子。
「你們是妾生的孩子,往那些嫡子面前湊什麼?不怨天,不怨地,就怨你娘沒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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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也是宦人家的小姐,你們也該是正經人家嫡子,落得這個下場,只怨我眼瞎看錯了人!主母著,你們也跟著我,平白人欺負。」
霜姨娘哭得肝腸寸斷。
婆子打開門簾。
我冷了臉:「哥兒姐兒還小,你滿說了些什麼?」
兩個孩子站在角落里,得跟鵪鶉一樣,上服糟糟的,臉上還帶了傷。
我拉了他們過來,人趕拿藥打水。
細細問了緣由,是他們在書院跟人打起來了。
弘哥兒眼圈發紅,撲在我懷里:「娘,你教我規矩吧。」
書院里都是王公貴族,就是有寒門子弟,也是去伴讀的,規矩是從小學的,弘哥兒之前執拗不肯學規矩,如今才吃了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