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午時,老夫人遣人我。
我特意畫白了臉。
「可喜,你們小夫妻是不是有什麼過不去的了?你是當家的主母,看底下哪個丫鬟,姨娘的不順眼,打發了就是,別因為他們氣。」
自打門之后,老夫人把侯府放手給我從未手過。
我鎖眉頭,輕輕咳了兩聲:「娘,我也不知這幾日怎麼了,上難得,霜姨娘也是正經納進來的姨娘,我才想著讓伺候。」
「如今這樣鬧,我也正想跟娘回,再給夫君抬兩房妾室。」
老夫人滿眼不贊同:「可喜,咱們做主母的,雖說不在乎那些阿貓阿狗的,但也沒有把男人往外推的。」
老夫人話音未落,我就忍不住干嘔起來。
「娘,我這幾日著實不舒服。」我著口,臉更加蒼白。
老夫人急地站起:「你這孩子,不舒服怎麼不說,府里郎中呢?快來。」
我心里有數,也不著急。
不多時,郎中松開了把脈的手,滿臉喜:「恭喜老夫人,府上喜添新丁。」
老夫人當即喜不自勝,把箱底的嫁妝翻出來,讓人送去我屋中,口中還嗔怪我不在意子。
我含垂首:「娘,我有件事得麻煩您,您可千萬要應我,也千萬別往外說。」
我在老夫人耳邊低語了幾句。
老夫人笑著嗔了我一眼:「你們這些年輕孩子,最要個面子,行,我老婆子應你,但說好,可不能拖,養好了子你得立馬拿回去。」
「我知道娘,霜姨娘不,我這些時日在挑好的,娘也幫我。」我笑著說道。
……
我有喜的事傳遍了府中。
薛元若顧不上霜姨娘,看著我臉都要笑爛了。
「可喜,我要當爹了。」他小心護著我,喜不自勝。
我拿著書,在他頭上一敲:「你又不是第一次,別這麼高興,讓兩個孩子看了難。」
「那怎麼能一樣?這次我可是有嫡子了!」他說道。
我垂眸沒接話,他即便喜歡霜姨娘,心里還是芥嫡庶之分。
「夫君,你還是先看看這個吧,這些可都急等著你理呢。」
我點了點旁邊一摞公文,都是他和霜姨娘玩時耽擱下的。
薛元若臉當即就皺了起來,但礙于當著我的面,只得磨磨蹭蹭進了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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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他一進書房,就再出不來了。
書房里,我給他放了一個解語花,紅袖添香,更加幾層韻味。
那之后他有回房的時候,即使回房,我也借著不適,趕他去外間住。
自從我懷孕后,他再沒能近我的。
霜姨娘去書房找過他幾次,只可惜霜姨娘則矣,只是實在愚蠢,貌全是用腦子換的,跟那朵解語花比起來,就顯得極為俗。
偏偏之前,還是以清麗俗,得薛元若眼,這會被一比,連看都看不得了。
9
我日日看著將軍圍獵圖。
清風陪著我,突然落下眼淚。
「小姐,你別看了,我心里難。」清風突然在我邊跪下。
我有種不好的預,擺了擺手,讓其余丫鬟出去:「有什麼話,你就直說。」
「小姐,小將軍沒了。」
清風雙手呈上信箋。
一封是薛元若寫給我爹的,一封是我爹回給薛元若的。
薛元若問了我和將軍青梅竹馬黎幽的事,而我爹回給他的是小將軍為陣前先鋒,戰死沙場的書信。
我心口好似哽了一口,連嚨里都染了甜腥。
「什麼時候的事?」我找不到自己的聲音。
清風頭越垂越低:「上月初九。」
就是薛元若,抱著我的那日。
我眼前霧模糊。
「小姐,您別傷心。」清風握住我手。
我強笑了一下:「無事,自我上京那日起,我就當我死了。」
其實,薛元若說得對,我和黎幽就是青梅竹馬,花前月下。
我們一起長大,他大我幾歲,總是護著我,爹爹打仗幾月不回家,連我這一武藝,也是他手把手教出來的。
若沒有圣旨,我定會嫁給他,同他一起馳騁沙場,直到他告老還鄉,再種上一棵櫻桃樹,我們就白著頭髮,襯著紅艷艷的櫻桃,定是好看極了。
可人生終究不如意。
真的相辜負,假意的長相守,將軍戰死,閨閣淚盡。
「清風,我記得,薛元若有個通房吧?別放出去了,我有用。」
我下心口甜腥,緩緩垂眸。
……
我將薛元若的通房提了姨娘,這通房是自小陪著他的,因為霜姨娘不喜歡,薛元若就把打發了出去。
被公子要了子的通房,每句話就被打發出去,日子很不好過。
我將回來當日,便跪在我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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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我此生定報夫人大恩。」
過苦的,更知道珍惜,我手扶起:「薛元若沒忘了你,你也別忘了薛元若,好好伺候他,守著他。」
是個乖覺的,自這日起,薛元若邊被圍得不風。
書房,有蘇桐守著,出了書房,花姨娘就跟著。
薛元若對花姨娘心懷愧疚,只要不出格,萬事都依著。
霜姨娘別說見薛元若,連薛元若的頭髮都看不見。
一月有余。
急得上跳下串,甚至到我這來請安。
沒過幾日,宜霜院突然沒了聲息。
倒是書房那邊,薛元若突然發讀書了。
我陪著老夫人閑話,拈著酸杏子,咧了咧:「娘,等過些年,沒準夫君還能給您討個誥命呢!連蘇桐都趕出來了,說不好明兒他都能下場考狀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