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開了家紙扎店,白天送葬,夜晚送鬼。
因生意太好,妹妹替我從破廟撿了個免費勞力回來。
「宵宵,撿來的不要錢,就往死里用!」
我撥開他的額前發,倒吸一口涼氣。
這不是新任城隍爺嗎?
1
紙扎店里,我關了門,和宋月棠面面相覷。
地上的男人仰面朝天,雙眼閉,要不是口略有起伏,我都覺得他已經進了地府,到了往生臺了。
宋月棠攪著手,干的朝我笑:「宵宵,這不是見你生意太忙了些,尋常伙計又招不到。」
「這破廟里撿回來的又不要錢,不用白不用,你就安心大膽的往死里用!」
我眉心,好懸沒把口那口氣給炸出來。
宋月棠是將軍,自和我調換了人生,幾個月前,剛剛將我找回。
我還沒想著認祖歸宗,倒收拾了個包裹牢牢的駐扎在我店里了。
霍世子為了抱得人歸,一日三餐點卯似的來我店里當門神。
腰板子往那一杵,像花樓里攬客的頭牌一樣,逮著個過路人就往里頭拉。
還得熱的問候人家家里有死人沒?
死一個打九折,死兩個,打八折。
全家死打三折!
托他的福,我的生意從半紅不火變了一潭死水。
就連一直來打西風的阿黃也不愿在我門口繞過了。
「要不,你趁人沒醒,把他拖回去吧。」我建議道。
紙扎店如今還接了鬼客的生意,有些做慣了人間富貴爺的死鬼下去了也想三妻六妾,便從我這兒買幾個紙人聊以藉。
不僅姿可定制,就連高矮胖瘦都能描補一番。
宋月棠嘿嘿一笑,鬼頭鬼腦的拉我過去看他的臉。
「宵宵,你仔細看看,爹娘不是正為你的親事發愁嘛,你說要找個全家死,貌多姿的,我一看!這不就是現的嗎?」
被認回將軍府后,我的爹娘像是對我彌補一般,可勁的替我尋個完夫君。
但我的命格,不說克死全族,但是往上克三代還是沒問題的。
我皺著眉頭,嫌棄的撥開男人的額前發。
這張臉倒是極,薄緋,若凝脂,五立。
但……為何我會覺得無比悉?
「你在哪里撿到他的?」
宋月棠給自己抓了把瓜子:「城西的盡頭不是有間破廟嗎?霍長春的狗跑丟了,我們去尋時,就見到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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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西……破廟……
我心里一激靈,忙不迭的問:「是不是那破廟里還有口姻緣井?」
「對對對,不過那井都干了,里面還有許多穢,霍長春的狗就掉進去了,他現在拎著那狗回去洗澡了。」
想起來了!
這兩個手賤的!
居然把城隍爺撿回來了!
偏這任的城隍爺還與我有些過節。
千年前,那廟還是金頂紅梁,闊氣的很。
信眾更是破了門,燒的香比我的腰還。
我見那地兒風水甚好,便半夜把城隍爺給套了麻袋丟去了回臺,自己占據了那廟。
由于我的霸占,只香火,又不干事。
這廟很快就破落下去。
后來,我拍拍屁一走了之。
聽聞城隍回來時,氣的差點走火魔,寫了十天十夜的討伐狀子去三界四宣揚我的名聲。
現如今我只是個凡人,委實不想再摻和到過往中去了。
2
我心虛的又將他的頭發撥回去。
剛把臉蓋上,一雙黑黝黝的眸子忽然睜了開,冷冷清清的瞧著我。
宋月棠丟開瓜子,拍拍雙手,了過來:「公子!救你之人是我阿姐,姓許名宵,又是將軍府小姐,家財不說萬貫,但幾貫還是有的。」
「你什麼名字?家住哪里?爹娘尚在?娶妻否?有青梅嗎?可有疾?」
……
我了角,反手捂住的,冷聲道:「你醒了就趕回家去吧,免得誤了晚膳。」
男子捂著腦袋坐起,四打量了翻,盤坐在地上,冷不丁抱住我的腳:「娘……」
我:??
宋月棠驟然張大,嘎嘣一聲,好像臼了。
「他……他你娘?」用力一抬下,尖聲刺破房梁。
「宵宵,你哪來這麼大的兒子?」
「你們倆看著也不像啊?」
「我是給你找苦力,沒想找兒子啊!」
男子淚汪汪的蹭了蹭我的,偏頭又宋月棠:「阿姐……」
「哎!」宋月棠比心快,毫不猶豫的應了上去。
見我面無表的盯著,這才了脖子,訕訕道:「輩分錯了啊,姑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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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姑!」
宋月棠沒敢應,眼珠子飄。
我手在男人頭頂,奇怪的是,一片空白。
就好像,他整個人是張白紙一樣,前世今生都被抹的一干二凈。
怎麼可能?
城隍大小也是一方守護神。
自從宋月棠差點被配了親后,我就給地府去信,要了個城隍過來駐守。
雖然不知道是老人,但至從他來了后,京城的確安分不。
「鐘不韞!」我嘗試著他千年前的名字。
可他毫無反應,甚至跑到一旁,拔出我的發財樹,自己杵里面去了。
霍長春拎著只烤鴨進來時,就見一個大活人正蹲在花盆里,張著喊。
而宋月棠拿著壺滾燙的開水在猶豫澆還是不澆。
「姐姐,這是……」
我沒好氣的奪過他手里的烤鴨,恨恨撕下一只鴨:「托你和月棠的福,找到了我素未蒙面的好大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