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神由最開始的惱怒,慢慢變了驚愕。
「醫生說了,這幾天你得清淡飲食,我去給你熬點粥。」
紀越洲狼狽地移開視線,匆匆進了廚房,頗有幾分落荒而逃的味道。
這一去他就再沒有從廚房出來過,雙腳像是在廚房里生了。
我盯著廚房那扇門,久久回不過神。
我認識紀越洲那年,他才十六歲,高一。
他是班上新來的班生。
長得高高瘦瘦,神郁,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樣子。
紀越洲學習績一塌糊涂,又喜獨來獨往,格還特別暴躁。
班主任數次代我,讓我這個做班長的多照顧紀越洲這個新同學,帶他盡快融集。
班主任說紀越洲的父母是鄰市的人,離了婚后又各自組織了新的家庭。
夫妻倆誰也不愿帶著紀越洲生活,最后是紀越洲年邁的外婆將他接了回來這個城市。
正值青春期的男孩心思重,容易走岔路,讓我開導一下他。
我同樣來自離單親家庭,爸爸去世后跟著生活。
同病相憐,我對紀越洲多了幾分同。
8
進校的第一個星期,他就闖了禍。
起椅子,將班上一個男同學打得頭破流,那模樣又兇又狠。
起因是那個同學嘲笑他是沒人要的孤兒。
對方家人囂著要學校開始紀越洲時,我毫不猶豫地站到他那邊,為他據理力爭。
最后理結果是,雙方各打五十大板。
紀越洲留下了。
因為家庭的破碎,從小到初中那段日子,我遭遇過無數異樣的眼神和惡意的孤立。
好在,我熬過來了。
自己淋過雨,所以總想著為別人撐傘。
年時期的紀越洲,脾氣又又臭。
冷著臉問我為什麼要幫他,他就喜歡在泥潭里發爛發臭。
我笑笑沒有說話,只是往他桌上放了我整理好的筆記和學習大綱。
「別仗著你是班長,就可以對老子指手劃腳。」
紀越洲上這樣說著,繃著的臉,卻明顯緩和了下來。
后來,我給他開小灶,幫他補習落下的功課。
他從開始冷言冷語,后來慢慢變了。
有時周末從家里回來時,我的桌子上就會多了一盒糖,或者幾塊糕點。
「盛秋,這道題我看不懂,你再給你說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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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秋,你想好報什麼大學了嗎?我現在績夠和你同一所大學了吧?」
9
三年后,我們順利拿到了同一年大學的錄取通知書。
剛過完十八歲生日不久的紀越洲,將我約了出來。
三年下來他又長高了些,眉眼間也長開了。
那時的紀越洲眼神深邃,鼻梁高,悄然間已經容俊俏,又帶著幾分的青年。
我們并肩在江邊漫步之時,他突然悄悄地牽住我手。
「盛秋,謝謝你將我從黑暗中拽出來。以后的路,你還愿意陪著我走嗎?」
那時他的眼神特別真摯,特別誠懇。
「我說的是一輩子!」
他停下腳步,認真地補充了一句。
那一刻,我淪陷了。
在過去的三年里,紀越洲說是我陪著他走過泥濘。
倒不如說是我倆相互扶持著,走出了各自命運里的霾。
我眼中帶淚,朝他用力地點了頭。
那時,我們明明是攜手從泥濘和黑暗中走過來的。
可是到了今天,他卻反手將我重新推進了黑暗里。
當年紀越洲在這個江邊牽了我的手,多年后他牽手對象悄然變了林雪。
我和紀越洲婚后,各自有自己的事業,也算得上是勢均力敵。
他很好,我也不差。
我們從年相識,到后來走進婚姻,為彼此最悉的人。
我自以為我和紀越洲的婚姻固若金湯,卻不知原來早已經搖搖墜。
10
我的目還停留在林雪,在社平臺分的「當 crush 是我老板時」的系列故事頁面里。
大數據是懂用戶的。
我不過是想搜一搜林雪的社賬號,系統就直接將它推送給我了。
昨日我醫院里,足足花了好幾個小時,才將和紀越洲前因后果理順。
林雪發布的容概括起來,大約就是一個剛畢業的生,喜歡上了自己的老板上司。
老板從開始對的冷眼相待,到后來日常甜甜的曖昧互。
老板會給收拾爛攤子,將批評哭了,又回過頭來哄。
兩人會每天互道早安晚安,出差會悄悄單獨給帶禮。
會自掏腰包,給發獎金。
會接送上下班。
林雪說每天睜開眼,最期待的事就是去上班,去見想見的人。
最新的一條,有關那天的凌晨江邊年煙花秀,早上海邊看日出的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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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雪的筆記里說。
年的煙花看了,手牽了。
枕邊說晚安和早安的夢想,實現了。
新年第一縷浪漫,一起看了。
里面所有的容,即使只有景的一角,或者是一個背影,一個手部的特寫。
我一眼就能認出,是紀越洲無疑。
很難形容我當時看到那些容時,是怎麼樣的心。
林雪的容實捶了。
這兩人不單單是曖昧過,還真真實實地睡過了。
我一陣惡心,著實膈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