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他倉促別開臉:「我是說,你又能干又明理。」
我不由得嘆了口氣:
「先前侯府小廝從我這里買傘,僅此而已。」
他不吭聲,快步往前走。
快到家門口的時候,我追上去把藥瓶扔給他。
「夠不著的地方找爹幫你涂。」
程岷攥藥瓶:「許月枝,你與我年歲相仿,若是娃娃親,本該是你跟……」
我卻已先一步踏院里,沒聽清他的話語。
3
屋里,燭火搖曳。
程言書服下藥,瀲滟。
他緩緩抬眼。
我目躲閃,有些口。
先前顧及程言書的子,我倆連手都沒過。
可到底是夫妻,總要做的。
我捻起手帕拭去他角的藥漬,程言書的眼神灼熱,燙得我手心不穩。
「你的臨帖賣得很好。」
我沒話找話:「還有人想花高價請你寫呢。」
程言書真心實意道:「是月枝厲害,換我去賣就不得要領。」
本該我替他寬,結果反了過來。
我躺進被窩里嘆,有人伺候的覺真好。
除了風聲,就是心跳聲,疊在一起。
程言書結滾,小心翼翼地我的臉,指腹耳垂,他不自道:「娘子。」
齒剛剛纏綿,還沒到難舍難分的時候,就被敲門聲打斷了,三聲,不多不。
「兄長,嫂嫂。」
只見程言書微怒,披上外褂,提起油燈開門。
「何事?」
「兄長,嫂子呢?」
「剛睡下。」
「哦,我找兄長幫我給后背涂藥。」
春宵一刻值千金。
這千金是稀里糊涂地沒了。
翌日,我渾不得勁。
總覺得有什麼事沒完似的。
又是個綿綿細雨天,客人也。
我收起臨帖想先回家。
一個人駐足在攤位前,遞來一封信。
此人是英侯府的小廝。
「侯府的信。」他冷哼一聲,「還不快接著。」
我疑道:「誰的信?」
他仿佛無奈至極,低聲音:「這是我們世子寫給你的信,寫了好幾遍呢。」
「先前世子就喜歡你,只是不能讓你進門,這回估是老夫人松口,準你做妾了。」
他奉勸道:「姑娘,可別賭氣因小失大啊。」
我平心靜氣地告訴他:「你恐怕記錯了,世子喜歡的人不是我,我本不識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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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廝懵了,眼珠子滴溜溜轉。
今日格外不順。
半路上,沒賣完的臨帖掉進泥地里。
我索收起傘,抱著它們跑回家。
等到家時,上淋了大片。
家里的三個男人都坐在木桌前發愣。
公爹見到我,忙低下頭:「爹去端菜。」
不知誰惹到了程岷,他氣得眼眶發紅。
程言書眼睛也紅,像是哭了。
我焦急地問:「怎麼了這是?」
程岷把一團的信扔在桌子上。
這等上好的紙,才在侯府小廝的手里見過。
我剛想去拿,程言書驟然將信揣進兜里,他接過竹筐:「怎麼淋了雨?快去換干裳。」
我言又止。
程言書撒謊:「那是我同窗寄給我的信。」
正是冷的時候,我一連打了三個噴嚏。
再抬眼,眼前空無一人。
程岷跑去柴房拿來炭火,程言書回屋里給我找換的服,公爹揣著手:「啥時候吃飯呢?」
到了晚上,程言書也絕口不提書信的事。
只是今夜非要牽著我的手睡。
像是怕我要逃。
若我主提起書信,他就要打岔。
偏偏每次都生至極。
「月枝,今日累不累?」
「晚飯是我做的,合不合胃口?」
「月枝,要不我起來給你寫幅字吧。」
我不知道那封書信上到底寫了什麼。
但關于世子,說到底,我只見過幾次而已。
4
去年年末,我學會扎紙傘的手藝,趁著不是農忙,去街市賣賺點錢。
那日下個大雨,世子李稚從寶華寺上香回來,途中馬車壞了,只能步行,遂買傘。
他挑了最貴的一柄,傘撐開后,里有桃花的圖案,宛若花瓣紛飛的模樣。
李稚贊嘆不已。
他雖樣貌并不出眾,但談吐不凡。
我看出他絕非常人。
「大人,若府中缺傘,就多買些。」
雨霧彌漫,他的聲音溫:「姑娘心靈手巧,我全買下,雨大,你快快回家吧。」
十文一把傘,他直接給我十兩銀子。
我捧著銀子高高興興地回家,沒想過還能再遇見他。
彼時,他的荷包被小順走,小廝正在破口大罵,他反倒好脾氣地安小廝:「無妨。」
我上前去,聽見小廝喚他世子。
他注意到停下腳步的我,神欣喜:「是你。」
他笑容和煦,微微疑:「你怎麼有些怕我?上回你做的傘,我母親很是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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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謝世子爺。」我將自己的荷包遞給他,「我方才聽到您荷包丟了,可拿我的去救急。」
他愣了下,啞然失笑。
我這才發覺自己不自量力,人家想救急,哪用得到我的?
李稚沒要,還向我道謝。
「你還在賣傘嗎?」他向我的攤位。
「對。」我點點頭,「晴天不好賣。」
李稚轉頭吩咐小廝回去取些銀兩,又對我說:「我同你說話倒是舒然自得,你對這街市肯定悉,帶我逛逛,今日你的傘我也全要了。」
我陪他逛完整個東市,知道了他的名字,好似他不是尊貴的世子,我也不是個尋常農。
后來,他時常來看我。
他的小廝對我抱怨:「許姑娘,世子是用了一間房來堆傘,還非要傘撐開著,說是好看,再買都沒地方放了。」
元宵佳節,我們約好在定風橋相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