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騰地起:「租銀我都夠了,你們是誰?」
「我們是誰?」男人冷哼一聲,「你仔細想想自己得罪了誰吧!」
他一聲令下,幾個大漢把我的攤位砸了個稀爛。
程言書一筆一筆寫下的臨帖,被他們踩下腳下,臟的臟,爛的爛。
我熬夜做好的紙傘也被他們摔在地上。
「我要報!」
男人擋在我的前面,眼神自下而上地掃視,猥瑣至極:「我們可是英侯府派來的人。」
「貴人說了,你的攤位太礙事。」
我漸漸冷靜下來:「這位大哥,煩請明示。」
他抬起手臂,其余人停下作。
「老夫人說你離侯府太近,擾了世子清靜。」
他攤開手臂:「我們也不想看到人吃苦啊,但世子為你不吃不喝,老夫人殺你的心都有了。」
「我已經嫁為人妻,與世子毫無關系,難道他生了病,也要怪在我的頭上?」
男子聳聳肩,默認下來。
圍觀的人群慢慢散去。
我獨自收拾殘局,背好竹筐回家。
走著走著,忍不住扶著墻壁蹲下去,埋首哭泣,只覺得要把心哭出來才能甘心。
7
「明兒我不去東市了。」
晚飯間,我告訴他們這件事,沒說攤位沒了,只說:「正好言書把寫臨帖的時間拿來讀書。」
程言書一向聽我的話。
倒是程岷,眼神毒辣:「你哭過?」
他很喊我嫂嫂不說,語氣也沒半點尊敬,我已見怪不怪。
「寒風刺骨,我眼睛不舒服。」
程岷收回目:「我在鏢局的月俸多,你不用出去了,也別琢磨什麼新活計。」
「每人有口飯吃就行,攢那麼多錢干嘛?」
公爹聽程岷的話,頓時不樂意:「日后用錢的地方多著嘞,你嫂嫂以后有孕還要安胎,你定親不也要錢嗎?」
程岷忽然重重地放下瓷碗,臉上云布。
「我不親。」
程五在這件事上也很堅決,他老臉一拉:「你個小兔崽子,這件事沒的商量。」
我細問才得知,白天已經有人上門,想攛掇程岷和對面孫家寡婦的兒。
程岷雖脾不好,但鮮沖程五發脾氣。
這次也是破天荒地發了怒。
二人吵得是昏天地暗,最后還是程言書冷下臉才勸他們回各自屋里。
誰料隔天,孫寡婦興沖沖地帶著兒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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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大哥,我今兒攤了餅子,給你們送些。」
孫寡婦穿著翠綠的裳,風韻猶存。
也怪不得程岷不同意,孫寡婦的兒孫苗有些癡傻,神常常如孩一般。
孫苗的大眼睛滴溜溜地轉,一把搶過我手里的頭花,戴在自己頭上:「娘,你看我好看不?」
程言書剛想呵斥,被我攔了下來。
另一邊,孫寡婦把程五逗得直樂呵,孫苗天真爛漫,三個人儼然一副其樂融融之態。
「小岷吶,你孫嬸來了。」
不管程五怎麼喊,程岷的房門都是閉。
孫寡婦走到我旁邊:「許娘子,以后還要你多多照拂我們家苗苗。」
我微微笑著:「若是能,自然會好好照顧。」
打趣道:「說起定親,程大哥說要問過你才好,好從你這里撥點銀子出來。」
我看向:「程家的錢不歸我管。」
孫寡婦當即喜上眉梢,很快又藏得嚴嚴實實,轉頭去哄程五去了。
夜里,程岷獨自坐在院里,稍顯寂寥。
我想去看看他,程言書莫名其妙地攔住我:「月枝,你不覺得阿岷對你……」
「什麼?」我問。
「對你很是尊敬。」他抿著,「我和你一起去陪他聊聊。」
「許月枝。」程岷每喊一聲我的名字,程言書的眉頭就蹙起幾分。
「你是不是也想讓我娶?」
程言書咳嗽兩聲,我推他回去:「外面天冷。」
他紋不。
兄弟倆誰也不看誰。
我無奈地對程岷說道:「你要喊我嫂嫂才對。」
「沒有什麼想不想,也沒有什麼讓不讓,全憑你自己心意,你也老大不小了,能自己做主。」
程岷看著我,良久才移開目,苦笑道:「真能自己做主就不會是今天這個樣子。」
我冷得發抖,程言書要把外褂給我穿,我瞪他一眼,轉頭對程岷說:「我幫你勸勸爹。」
程岷神平靜:「天冷,你們回去吧。」
興許是孫寡婦看出程岷的不樂意,往后的日子很再來,只是偶爾來送點吃食,不白送,每次還要順點東西回去。
我在程家的第一個年,平穩幸福。
結果初四,程岷就離家出走了。
沒有書信沒有告別。
程五氣得病倒在榻,又不敢把這件事告訴孫寡婦,急得火燒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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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用心這些,阿岷不是小孩子。」
程言書我的頭發:「月枝,等我回來。」
他要啟程,進京趕考。
8
程言書走后半個月,程岷也沒有消息。
程五的病也不見利索。
孫家寡婦竟也不來探他。
我合計許久,想支起小攤做炸油饃,再加上不好照顧程五,爹就來幫忙。
往日里,我常常看到高門大戶時興吃炸油饃,要掙錢,就得掙他們的錢。
和面,捶面,醒面。
加鹽和細細的蔥花。
油饃細細長長,放油中一點點膨脹。
兩面焦黃才能撈出。
步驟比較繁瑣,最難的是控制火候。
那幾天,炸壞的油饃全給爹跟程五吃,吃得他們兩個是眼冒金星。
程五還讓我給孫寡婦送去一些。
我還沒來得及去,們就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