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都是為了你好
葛檸出獄的那天，下著小雨。
走出那扇灰的大鐵門，深吸了一口外面氤氳的空氣，把已經準備好的離婚協議小心翼翼地用外套遮好，以免淋。
該結束了。
和秦曜的婚姻，六年前就該結束的。
……
到家已是黃昏時候，葛檸站在門口，看著秦家別墅里明亮溫暖的燈，覺得自己跟他們像是遠隔著整個世界的距離。
里面傳來婆婆喬敏的聲音。
“劉媽，今天別燉燕窩了，天天吃，都膩得慌！”
保姆答應著，又說道：
“這個包包好看吧，這款特別見，我足足買了三百多萬的配貨，等了大半年才拿到手……”
葛檸低頭看著自己那只拉桿有些銹蝕的舊行李箱。
外面一陣冷風吹來，打了個寒，下意識的裹了單薄的外套。
秦家如今是越過越紅火了。
只是，秦曜不，秦家人也不在意的死活。
二十歲以前的，是金貴的葛家大小姐，過的也是那樣奢靡的生活。
只不過，這六年來，最悉的飯菜是干的白饅頭配帶著泔水味的白菜湯，晚上睡的是發霉的鋪蓋。
冬天的時候，手腳都會生滿凍瘡，裂開很多道口子。
若真犯了罪，這懲罰也就罷了。
可是冤枉的。
意外誤了一個飯店的包廂，沒想到闖了殺現場。
當時線很暗，察覺到濃重的味后立即索著開燈，眼就是額頭上一個窟窿、已經斷氣的害者。
很不巧，兇是一只厚重的玻璃煙灰缸，就在手邊，沾上了的指紋。
庭審的那天，當庭要求做無罪辯護，可秦家沒有人站出來為說話。
哭著說自己是冤枉的，秦曜卻不同意給請律師。
他冷淡地表示，讓長點教訓也好。
真正的兇手早不知所蹤，含冤獄。
現在終于出來，對于回到秦家，心依然很抗拒。
但如今名義上依然是秦家的兒媳婦，無可去。
正猶疑間，別墅的門忽然打開，保姆劉媽出來倒垃圾，一眼看到了門口的。
“二夫人？快快，快進來，外頭多冷啊！”
劉媽把拉進屋，扭頭歡喜地沖里面喊道：“秦先生，太太，是二夫人回來了！”
Advertisement
喬敏聞言，連忙起去。
白天剛做過容，鬢發一不，妝容致考究。明明是五十出頭的人，但保養得宜，看著不過四十上下，很顯年輕。
看到葛檸單薄纖瘦的模樣，不知是出于愧疚還是心疼，眼圈一下就紅了。
“瞧瞧這瘦的，這幾年我家檸檸苦了啊！全家媽最心疼的就是你，從你走后，媽這心里……”
走過來，拉住葛檸的手，一面不住地按著眼角，幾乎哽咽不能言。
公公秦栩國也跟著起，似乎也有些慨和驚喜，點了點頭。
“回來了就好。”
這場深的表演，若是六年前，葛檸一定會信以為真。
葛秦兩家算是世，葛檸是秦栩國和喬敏兩口子看著長大的孩子。
當初因為一場重大事故，爺爺和爸爸都沒了，媽媽在事故中高位截癱，葛家在一夕之間從天堂墜了地獄。
之后秦曜娶了葛檸，秦氏以聯姻的方式，順利完了對葛氏的收購。
結婚的那天，喬敏曾經摟著，心疼地說以后會把當親兒待。
可六年前，葛大小姐過失殺的新聞登上各大頭條時，公婆都一致地保持了沉默，沒有站出來替說話。
獄中的艱難日子，其實在第一年里就把心里的怨氣給消磨得差不多了。
開始想他們，希他們來看。
監獄每年都有好幾次開放日，允許親友探視。
只是，每次到了開放日，獄友們都有親友來看，哪怕是死刑犯，都有家屬來送東西。
唯獨，像是跟自己的過去生活在不同的次元，永遠是被忘的那一個。
年復一年，終于讓的心徹底死了。
只是坐了牢而已，又不是兩隔。
如今秦家人再說這樣的話，也就是聽聽罷了，一個字都不會信。
葛檸輕輕把手了出來，簡單了一聲“秦伯父”“伯母”，就算是打過了招呼。
嫁給秦曜以后，一度也曾親熱地管公婆爸媽。
這一聲“爸媽”，也為了回不去的過往。
甚至不想跟他們寒暄。
喬敏還想說話，已經被葛檸打斷。
“媽，我有點累，可以先休息嗎？”
喬敏的千言萬語都卡在了肚子里，卻抬頭看了一眼樓上的臥室，面尷尬。
Advertisement
“不知道你今天回來……我馬上讓劉媽去幫你收拾房間，你還沒吃晚飯吧，先去吃點東西。”
整個秦家上上下下都知道，這個二夫人不過是名義上的，秦曜不跟同房。
回來了，房間自然要另外收拾。
葛檸也沒所謂，走到餐桌邊坐下。
桌上擺得滿滿當當，都是重油重辣的菜式，如今這副早已被折磨得千瘡百孔的腸胃，怕是無福消。
葛檸看了一圈沒什麼可吃的，便盛了一碗湯慢慢地喝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