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不想去也可以,你愿意當我的狗嗎?我一聲爸,直到我好為止。」他笑嘻嘻我的臉。
4
曾嘉億長得蠢壯,主意也多,他從他爸爸手機里轉了一些奇怪的視頻。
經常大晚上面紅耳赤地看,看完了就跑到我床上。
他命令我跪在床下。
「就像吃雪糕那樣。」他說。
惡心,厭惡,恐懼,夾雜著威脅,我不懂這是做什麼,更不知道怎麼辦。
狗要做的事,我都得做。
同寢室的其他同學害怕曾嘉億,告老師后,班主任只說了曾嘉億兩句,要他注意和同學通方法。
曾嘉億變本加厲,他說他爸認識可多人,最兇的那個還殺過人,坐過牢,誰要是敢告狀,就他們吃不了兜著走。
他問其他同學是不是也想試試我做的事。
后來越來越過分,我幾乎恐懼放學,恐懼回到寢室。
我試過反抗,但是我本不是他的對手,而且他還能幫手。
有次育課我跑步,子上有,老師看到了告訴班主任。
班主任我過去,蹙眉說要我注意衛生。
涂著指甲的手指往邊上隨意一指,示意我站邊點:「我知道你們家庭況,但是這不是你不干凈的理由。人要先自才能被他人尊重。」
我低著頭。
又皺眉,帶著幾分厭惡說:「我還聽說你在食堂撿別人吃剩下的飯菜吃。」
那個其實是同學啃了一口的,八塊錢一個,他就吃了一口。我覺得浪費,悄悄撿了在角落吃的。
我不知道怎麼說,我要是說我吃過更惡心的東西,我不能想象會是怎麼樣的表。
看到我沒說話,手在桌子上點了點:「在學校讀書就要明理知是非,知道什麼該學什麼不該學。家里的壞習慣不能帶到學校來。聽懂沒?沒聽懂下回你家長來。」
我忙點頭說是。
等我出門瞬間,我聽見班主任和另一個老師笑:「不是我戴有眼鏡看人,這真是什麼家庭養什麼孩子。看看曾嘉億,人家那樂觀大方,看看這個,沒爸教的就……嘖。曾嘉億天天都在我面前夸他,說李銘長得好看跟個孩子一樣,就是不干凈,還我多跟他說說衛生問題。你說,都是孩子差別咋這麼大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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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渾僵,呆呆往外面走,曾嘉億在廁所門口等我呢。
「怎麼樣?我說老師不會管你吧。走啊,請你喝獨家飲料喲。」他嘻嘻笑著。
在這個小小的社會里,班主任就是終審的判決者。
那時候,我八歲,但是我知道我已經被判了無期。
5
那個周末回家的時候,我實在忍不住了。
我猶豫了很久,試探著跟我媽說:「媽,我還是想回到鄉下讀書。」
我媽啊了一聲問我:「是不是力大了?沒事,咱學習跟不上可以慢慢學,多跟老師請教,多問問題。不懂咱就多聽幾次,笨鳥,咱就先飛。」
那天晚上,我媽特意買了排骨和棒骨回來給我燉湯補充營養。
「看你都瘦了。」一口不吃,舀了滿滿一碗給我,狹窄的出租房里,混,滿心滿眼看著我。
為了能來城里讀書,為了重新開始,我媽求了很多人。
才三十多,已經有了白頭發,的手上面全是黑瘦的繭。
給了我二十塊,是下個星期的零用錢。
「媽,我就是想回去讀書,我想以前的老師同學了。」我垂著頭,沒有接錢。
我現在已經欠曾嘉億四千塊錢了,上次反抗扯壞了他的手機線,他說一要七百。
二十塊錢,我要存三十五個星期,快九個月,也就是除了寒暑假的一年。
可我……真的一天都不了了。
「現在的同學不好嗎?是不是……媽給你零用錢了?是有點,我聽說他們都是五十塊,還有一百的。」我媽耐心跟我講道理,「銘銘,咱們不要和他們比吃穿,要比就比學習。吃穿都是爸媽給的,學習績才是自己掙的。知道嗎?」
我嗯了一聲,推開前面黃澄澄的蒸蛋,埋頭白飯。
我想為什麼我們家這麼窮。
我姥姥生前說過,我們家其實最開始沒這麼困難的。
是因為我小時候生了一場重病,要很多很多錢。
家里砸鍋賣鐵也治不好,最后我爸又「進去」了,日子才這麼難。
對了,我的心忽然怦怦跳起來。
我看著剛剛重新梳過頭發的媽媽,今晚換了服,桌子上還有第三個空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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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今天是……算算日子,好像是這幾天。
也張看著我,正言又止。
曾經我心里無比抵,為什麼要等這麼一個爛人。
但現在不一樣了。
曾嘉億爸下面不是有惡人嗎?我也有。
而且,我的爸真正坐過牢!
我在這一刻,甚至無比希我爸是因為特別恐怖的事進去,最好是殺。
我問:「媽,是不是……他要回來了。」
這時外面響起了敲門聲。
6
我一下轉過頭。
我媽也張起來:「誰啊。」
外面沉默了一秒,一個男人說:「是我。」
幾乎同時,我媽的眼睛就紅了。
雖然很說我爸,但是我知道對我爸很深。
幾步走過去,一下拉開了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