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邊喊,眼淚一邊自己就流了下來。
我整個人都繃著,呼吸急促,幾乎要不過氣,半黑的天下面都是呼嘯的車,我無聲息,哭泣,覺自己的口馬上就要炸開。
這時一只手按在了我肩膀上。
我聽見我爸的聲音。
「爸剛剛忘了問你,你剛剛說『如果有同學……罵你』,他們罵你什麼?」
9
那天我沒有去上學。
我爸給我班主任請了假。
班主任聽說我不舒服,就說不要慣孩子,還說我一直很氣,格也向,家長要給孩子多點引導。
我爸沒等說完直接著脖子說:「氣個屁,我孩子從不氣。」然后掛了電話。
我呆呆看著我爸,他看著我,努力笑了笑。
有什麼東西正在他里面涌。
那晚上,他在家里聽我說完了所有的話。
每一次每一天每一個人對我做過什麼,名字怎麼寫。
一個字一個字記下來。
他的手筆很,手背上的青筋一冒出來。
我看著他的手背,總覺得有什麼東西快要從他里炸出來。
他寫完了,又看了一遍。
他的眼睛變得很紅,眼角一下一下跳。
我忽然有點害怕:「爸,要不算了,曾嘉億他們家很有錢,要是打壞了,我們賠不起。」
「爸會賠。不用怕。」他說。
他轉頭跟我媽說:「他媽,弄點吃的吧。手上沒勁。」
我媽放下我,去廚房和面,將之前積攢的煉油都拿出來,香噴噴地攤了蛋。
拿過來的時候,我有點惡心那蛋的。
我爸說:「吃。這是咱自己的蛋,吃。」
他仍然還是又干又瘦,但是好像有什麼地方不一樣了。
「爸錯了,爸以為你是害怕爸,才想不要嚇到你。但是爸是什麼,坐牢出來的。什麼人沒見過,爸就是個惡人。
「爸能護你一回,就能護你第二回。」
我爸氣糊涂了,他什麼時候護過我第一回。
他大口大口吃完,取出他在牢里掙的勞費,一共四千三百九十塊。
「我出去一趟。」
我媽紅著眼睛收東西,想說什麼,但是什麼都沒說,的手一直在抖,廚房的水放起來,嘩啦嘩啦,我在水聲中聽到了再也忍不住的哭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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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我爸第二天早上才風塵仆仆回來。
凌晨四點多,他下了廚,煎了餅。
讓我媽吃完,然后讓安心上班。
六點多,他醒我,等我上桌,他開了一瓶酒,父親給我倒了一點酒。
「男孩子不要怕喝酒。」
烈酒,我猛烈咳嗽起來,但是奇異的仿佛多生出了勇氣。
父親背上他那個半舊的老皮包:「走,今天爸送你上學。」
到了學校門口,他對門衛說,孩子昨天沒上學,今天專門送過來。
我們進了教室,教室正在早讀,老師沒在。
曾嘉億正嘻嘻哈哈。
他看到我,眼睛一亮:「喲,李銘,我還以為你不敢來了。」
我爸問我:「他就是曾嘉億?」
曾嘉億接到我爸的目,愣了一下,但他很快反應過來:「嘖,請了幫手來?看樣子不怎麼樣啊。」
我爸說:「就是你之前打我兒子?還給我兒子喝東西?」
曾嘉億,眼睛卻在看教室門口,按照時間,差不多班主任就要來了。
他不怕我爸。
「我那是跟他開玩笑。」
我爸轉頭問我:「兒子,玩笑好笑嗎?」
我死死看著曾嘉億那張臉:「不好笑。」
「現在到你和他開玩笑了。」我爸直接單手拎起了曾嘉億,他快九十斤的人被我爸像抓小一樣抓了起來,下一刻,砰地一聲扔到了桌子上,桌子一下倒了,他慘一聲,整個人就像爛掉的蘋果一樣了。
教室里安靜了一秒,所有人都呆了。
我爸開始解皮帶,下一刻將他手捆起來。
「聽說早上怕瞌睡,有個醒瞌睡的好主意,李銘,你給他醒醒瞌睡,我看他沒睡醒。」
我走過去,狠狠甩了曾嘉億兩掌。
打完了手心還在發麻。
曾嘉億眼淚一下冒了出來,他嗷嗚嗷嗚。
我爸爸一手抓著他頭發,將他直接從桌子最后一排,乒乒乓乓拖到了最前面一排,他滿臉鼻涕眼淚地到了講臺前。
之前曾嘉億專門和老師說,要把我和他調整到最后一排,免得影響別的同學。
現在距離這麼遠,他的罪可多多了。
我爸將他脖子著,就像拎一只。
「來,給大家講講,你平時都是怎麼和我們李銘開玩笑的?」
下復位,曾嘉億剛剛罵了一聲,我爸直接一耳扇過去:「說得不對,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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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邊說著,一邊從包里掏出三瓶水。
「別著急,先喝水慢慢說。同學們都等著看呢。」
11
一邊說著,他直接打開了瓶蓋,將里面的東西灌進了曾嘉億里。
這一回,不可一世的曾嘉億終于知道怕了。
他巍巍開始說,說平日都是怎麼欺負我的,怎麼好玩的。
我爸角慢慢抿住,我又看到他手背上的青筋在跳了。
「這麼好玩,今天再玩一次。」
曾嘉億一下嚇尿了。
這時我爸一把開他子,將水瓶裝了尿。
「這麼大了,家里人不管管,怎麼還尿子。」他著曾嘉億下,「尿了,肯定也了,別浪費。你怎麼跟我們銘銘說的?哦,自產自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