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也在那時候,我和母親功得到了大量的捐助。
這也是我能夠活下來的原因。
果然,我的爸爸真的很聰明啊。
他一筆一筆給我說錢的事,說我媽不好,以后干點,到了大學,自己要勤工儉學。
還說:以后照顧好自己,我以后管不了你了,但是你放心,那幾個之前欺負你的小東西,我事后還單獨在學校門口堵過他們幾次,那個曾嘉億現在一看見我就尿子,以后我不在了,也不用怕。
我一句一句聽著,不可抑制涌出了眼淚。
即使在貧瘠的時候,他也能用盡全力護住我。
他使勁呼吸。
然后努力給我微笑。
「爸爸走了,爸知道你以后想要當老師,我聽說考公職要政審。以后爸走了,就不怕了,你想考什麼就考什麼。」
我一瞬失聲痛哭。
我親的父親,為了我,第一次賭了尊嚴和名聲,第二次就賭了命。
他還在笑:「哭什麼,還沒死呢。」
我:「爸——」
他呼哧一聲:「爸就沒好事,爸可不好當。」
父親不是簡單的稱呼,是沉重的責任,是枷鎖,是鋼筋鐵骨卻不知道和所有消失的好。
是雨天銜泥的燕子墜落后重新補的窩。
是掉的眼淚和不能生氣的沉默,是一口一口悶聲咽下去的苦和發的腳。
是從此不的新服和越來越廉價的煙。
是深夜的嘆息和咬牙閉眼砸下去的自尊。
他手哆哆嗦嗦將皮包給我,包是爺爺給他的,曾經因為我不小心撞破,他拿著補了一晚上。
包里面是這些年起早貪黑攢下的一筆幾乎不可能存到的巨款存折。
他和母親說完話,最后跟我說:「兒子,我也想我爸了。」
20
很多年后,我也有了自己的兒子。
從曾經做兒子的變了別人家的丈夫,然后了父親,很多人說我很會帶孩子。
而我也是到了這時候,才知道原來這輩子最容易的就是當兒子,可那也是我一輩子最不稱職的時候。
三歲的兒子和小朋友說自己的爸爸。
「我爸爸一百三。」我兒子驕傲。
另一個孩子說:「我爸爸二百三!」
兒子眼睛轉:「我爸爸老,我爸爸三十五!」
另一個小朋友大聲攀比:「哼,我爸爸今年三十七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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稚的聲音伴隨著驕傲,忽然,兒子轉過頭問我。
「爸爸,你的爸爸呢?爸爸的爸爸肯定更大!」
我回答,聲音忍住了抖。
「我爸爸,今年十七歲三個月零三天了。」
番外父親視角
1
我小時候父親問我長大想做什麼。
我那時候認識幾個字,會寫幾句白話詩,在那個小鎮上,有一大片很漂亮的向日葵地。
我對在地里摘向日葵的父親說。
我想做個詩人。
父親不懂什麼詩人,他著脖子上的汗,一邊看著我笑:「點好,了不熱。」
我也不指父親理解我,他只知道干活。
他和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十九歲的時候,我愿變了,我不再想去外面游歷流浪,我在鎮上遇到了搬家過來的那個榨油店主家年輕的兒。
有一雙漂亮的黑眼睛,皮雪白,和我見過的所有姑娘都不一樣。
總是忙碌,沉默又溫。
我從沒見過這麼可的姑娘,我總是找借口幫父親去榨油,幫鄰居,幫親戚,甚至陌生人。
客人問我是不是新來的伙計,姑娘臉紅著笑了。
我本該移開目的,但是在這麼多的人注視下,我用盡全力卻還是控制不住它又回到了的上。
我想就是了。
那真是一段奇妙而又幸福的日子。
在父親的支持下,我順利結婚了。
婚后第二年,父親病重,他最后一刻能看看孫子。
妻子足月卻始終沒有發作。
而就在那時候,我才知道我爸已經病了很久。
一直不舍得去看病,舍不得錢,終于越拖越嚴重。
我問他為什麼不去看。
「干嗎浪費錢。我花一點,你就多一點。」
他疼得厲害,指甲在手心掐出,他看著我,索索從里面出一個皮包:這個是真皮的,以前出去的時候你叔叔送的,一直沒用。爸沒用,沒給你留下什麼東西,以后也幫不到你了,你自己要注意,早飯要記得吃。
他的手著我的手,然后把我的手巍巍挪到妻子的肚子上。
「照顧好你的兒子,不是小孩子了,以后要有個做爸爸的樣子。」
手垂下,他就這麼走了。
后來,兒子出生,我學著父親的樣子笨拙地開始種地教書,那些看起來很容易的農活,原來那麼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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汗水了又干。
每次轉過頭看到旁邊的兒子,仿佛在某個瞬間看到了曾經的自己和父親。
只可惜,兒子運氣不好,一歲那年生了重病。
要很多很多錢。
那樣天文數字的錢,本不是我們可以承擔的。
賣了家里的東西,借完了所有能借的人,甚至連孩子的姥爺都沉默說,要不,考慮再養一個吧。
說起來很簡單,但是看到兒子的眼睛。
聽著他嘟嘟囔囔喊爸爸媽媽。
怎麼能下定決心。
2
我去找了以前投稿的報社,拎著廉價的葵花油,賠盡笑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