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宮就是要極盡艷,否則本宮如何利用吸引皇上?只要能分去薛嫦潔的圣寵,就不枉費本宮將木檀安置到邊的苦心……」
皇后的聲音漸漸地聽不見了,我緩緩地睜眼,看著眼眶微紅的醫一笑:「二姐。」
醫柳絮是右相府家養的奴婢,但也是我的二姐。
我們并無緣,但是我的二姐。
柳絮哀哀切切地看著我:「你至于做到如此地步嗎?」
我苦笑:「落到如此地步可不是我能控制的,我自當真怕疼,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幫將銀針和紅麝攤開,「你趕,不是拖得越久越不好繪制嗎?」
柳絮看著我遲疑:「當真不用藥嗎?」
我立刻警惕:「你別害我,若不是你說我的眉眼只要有彼岸花點綴必定更勝薛嫦潔,我也不會走這步棋,你若不想我功虧一簣,就千萬盡力地給我弄個禍國妖妃的模樣。」
柳絮眼眶更紅:「你的左眼……」
我眨了眨糊滿了七步蓮和污的左睫:「照皇后說的做。」
柳絮一咬牙,將一卷錦帕塞我口中:「忍著。」
半個時辰后,我睜著一只眼睛看柳絮:「了嗎?」
柳絮雙眸仍有些微紅:「了,你小心不要將汗水浸左眼的紗布即可。」
我微急:「可是我又控制不了我會不會出汗。」
柳絮看我:「你到底哪里疼?」
「方才是額頭那里,現在……不知道,我還挨了板子,我全都疼,若是出汗怎麼辦?」
柳絮將一枚丸藥塞我口中,我不肯吞咽:「這會影響彼岸花的嗎?」
柳絮道:「不會,我已經繪完了,本就可以吃止疼藥的。太醫不會幫你調理小產,我會跟皇后說彼岸花需要藥補養,你按時吃我的藥,日后未必就一定不能有孕。」
我一笑:「好。」
柳絮收拾好藥箱卻遲疑地看我:「小妹,你究竟想做什麼?你已經是貴妃了,即便失寵,份例銀子也足夠過活了,就依附皇后好好地活著,不好嗎?」
我笑了笑:「你知道我這個貴妃是怎麼來的嗎?」
「不是皇上醉酒之后將你當作了薛嫦潔,又跟皇后賭氣,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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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道:「我這個貴妃,的確是皇上有意地拎出來給薛嫦潔擋明槍暗箭的。朝中右相聯合武威侯對皇上施,但他就是想將薛嫦潔納后宮,所以他需要找一個魅君王、逾制逾禮的活靶子出來給那幫吃閑飯的史來罵,這樣才能減弱匯集到薛嫦潔那里的目和力。皇上此計妙得很,朝中如今都在彈劾我禍朝綱、逾越祖制,本就有人提及只是封了個嬪的薛嫦潔,皇上贏了。」
「可薛嫦潔沒有贏,是左相之,宮中妃位有幾十人,豈肯一直屈居人下?」
「薛嫦潔生慣養,既然忍不了我這里的氣,自然也忍不了別人的,不過現在還沒人敢找的麻煩,還能過一陣子好日子。」
「一陣子?」
我笑了笑:「皇后娘娘是右相之,也是份尊貴不得氣的,如今連我都招攬了,可見必定容不下薛嫦潔,二虎相爭,必有一傷嘛。」
柳絮急道:「那你呢?們爭斗可會傷及無辜?皇后娘娘打算利用你對付薛嫦潔,你有辦法全而退嗎?」
我挑了挑眉:「我為什麼要全而退?我費盡心機才了局,哪兒來退的道理?」
3.復寵-彼岸花
我的傷勢好得頗快,額上那朵彼岸花也日復一日地妖艷魅。
柳絮的手藝好得超出了我的預料,我左眼尾的傷口被巧地繪了一花蕊,在我眨眼含笑之時,就如同眼尾開出了一朵妖艷至極的花,又如同額頭上那朵花被風吹,倏然點亮了我的眼睛。
我攬鏡自賞練習笑意時,曾瞧見過幾次半夏和木檀癡癡地看我的模樣。
柳絮也未曾料到這朵花竟能發得這般妖魅,但也并不關心,只每日來看著我吃藥、調理。藥我可以吃,但要我吃的那些食就不太行,我倒不是吃不下,只不過高城喜歡像薛嫦潔那般材小弱、幾乎可做掌中舞的人兒,我若是將自己吃得圓滾滾的,那這朵彼岸花就委實浪費了。
皇后娘娘幾乎日日來瞧我,只要我紅著眼眶,略有些驚惶無助的神,便心疼地摟著我聲地安,但隨著彼岸花日益艷,也從輕拍我的后背逐漸變了挲我的臉頰和脖頸。
皇后娘娘吐氣如蘭,上的檀香也并不難聞,但我還是覺得安我時靠得太近了,我又不是個聾子,沒必要挨著我的耳朵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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翎殿的趙嬤嬤這幾日總在皇后娘娘走后給我留下些皇后賞賜的小件,這也是奇怪,皇后娘娘要賞賜什麼,來我宮中的時候直接賞賜便罷了,為何又要等走了之后再讓我謝一次恩。
趙嬤嬤給了我兩只錦帕、三個玉枕之后便開始慨皇后娘娘這些年的孤單冷寂,我認真地聽著,認真的應是,認真地把送走。
中秋之夜,我畫好眉間的天青花鈿,覆上朱紅口脂,云鬢輕挽對鏡一笑,額頭那朵彼岸花似乎已在我生,轉眸間便能搖曳生姿,滿室生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