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脂紅妝,柳絮終于沒辦法再說我是剛從墓地里刨出來的臉了。
皇后娘娘安排妥帖,我面覆輕紗,取代舞作羌鼓舞,高城看著我腰腹之間蔓延至脊背的醉心花眼神都直了,薛嫦潔賭氣地輕摔金杯都沒能喚醒他。
我角微勾,高城只喜歡子的弱堪憐之態,所以滿宮里的妃嬪,包括薛嫦潔都從未有過毫潑辣之態。為了帝王的恩寵垂憐,薛嫦潔心中再酸、再妒,也不能由著的本翻桌子。
我沒能跳完那支舞,當我用金護甲將第二層輕紗從肩頭挑落時,高城就已經按耐不住下了座,他躍上羌鼓舞臺,腳步急促地走向我。
我無法控制自己有些畏怯的戰栗,我看向高城的眼神一時也忘記繼續施展極盡的魅,我沒能藏住眼底的那一恐懼。
但高城眸中興致越發濃烈,我后退之時,他忽然急步上前。
羌鼓舞臺頓時作一團,我用僅余的理智竭力出聲:「奏、奏樂,皇上,奏樂!」
高城角勾出個邪笑:「怕啊?」
那一日后,宮中銷金殿不再是最朝臣攻訐靡之,宮中嬪妃宮也都不再跟我對視,連柳絮來為我診脈時都尷尬地低垂著頭,話沒說兩句就急匆匆地走了。
我披著純白如雪的千金狐裘臨窗而立,看著柳絮小心地確認無人瞧見來我這里才敢出去的背影自嘲地輕笑。
連趙嬤嬤都不再來訴說皇后娘娘的孤清冷寂了,柳絮自然也是不愿來我這里的。
那番辱是我自找的。
羌鼓舞臺上的樂聲、人聲原本嘈雜,我若不開口,急紅了眼的高城本就想不起來讓所有人都不許發出任何聲音。
我怎麼會忘了高城最喜歡什麼,不過是休養了月余,我竟忘了他最喜歡什麼。
他瘋了畏怯孱弱的眼神,也瘋了凌辱一般的占有。
高城命人去取來大量金丹。
滿地滾落的金丹都比我要干凈些。
高城躍下羌鼓舞臺時如同一頭志得意滿的雄獅,我在羌鼓之上一不地看了許久的星星。
原來早已月掛中天。
原來看客除了被高城來的滿宮妃嬪還有我年最喜歡的月。
我跟柳絮說不必再來的時候如釋重負,姐妹分不想辜負,但被萬人鄙夷、唾罵的椒房殿的確是不想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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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柳絮不來,其他妃嬪卻開始來了。
因為高城開始日日來我這里。
這他原本早已玩膩了,所以才會轉回薛嫦潔上,可如今那朵彼岸花似乎有什麼奇異的妖力,讓他瘋魔了一般地又重新迷上我,比我剛宮時更甚。
這自然是件好事,我原本沒料到我能做得這麼好,所以當我專寵后宮之時就開始擔心皇后對我不滿,我越發恭謹、服從,皇后越發憐憫、寬厚,主仆和諧。
我宮中的吃穿用度漸漸地遠超皇后,宮中的奴才捧高踩低,也已經開始傳我會將皇后取而代之的話,但我從未擔心過趙平會對我下手,直到我再次有孕。
我不確定,但是我懷疑我是再次有了高城的孩子。
皇后能容得下我,是因為薛嫦潔還沒有死在我們手上,更因為我是生不出孩子的。
高城是個瘋子,他厭棄你時將你視若豬狗,喜歡你時卻又會將你捧若星月。
他為了我一句話,將后宮種滿墨櫻;也為了我一個笑,當著右相將我抱上座。
他會在我染了風寒之時將我摟在懷中小心地呵護,他會在我不肯吃藥之時聲地哄勸,他會在我笑鬧之時滿眼的寵溺。趙平厭惡高城,但仍然嫉妒我,許多個瞬間,看向我時眼中的嫉妒與看薛嫦潔并無二致。
但趙平與薛嫦潔不同,已年近三十,的城府心機遠非滿心高城的薛嫦潔可比。不惜捧我也要打薛嫦潔并非只為兒事,有更多家族的考量。
薛相正當壯年,趙相卻已垂垂老矣。因薛相把持吏部,趙氏一門鮮有子弟在朝中擔任要職,一旦趙相西去,趙氏一族的勢力很快地會被蠶食鯨吞,再無復起之日。
皇上和左相也是打這個主意,反正趙相今年已重病數次,眼看是撐不到來年開春了。
若是薛嫦潔在宮中得寵生子,趙平這個皇后只怕很快地就會被取而代之。
所以趙平可以容忍任何一名子盛寵甚至專寵,就只除了薛嫦潔。
皇后娘娘素有賢名,宮七年,幾乎遍后宮的高城卻只得了三位公主,三位公主的生母還都是皇后的婢出,皇后娘娘的手段可見一斑。
但薛嫦潔的容貌太過出眾,高城又是個三日新鮮的狗頭脾,皇后手下并沒有什麼很得力的人,至沒有人能制衡薛嫦潔。所以皇后很是看重我,待我也極好,好到連我的父母親族都要替我照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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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可惜我是個賤命,無父無母,孤一人,并沒有什麼父母親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