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慌地低頭，「是竹心讓我站在門外的，奴婢知道娘娘說的未必全是實話，娘娘必定是騙皇后娘娘的。」
我笑道：「皇后連皇上和薛嫦潔去華寺未曾分開都知道，你覺得查個薛府婢的生平能有多難？我方才所言，并無一字虛假。」
木檀慌地躲閃著眼神不肯看我，我一笑：「竹心是皇后心腹，我將你支開，卻讓你留在剛好能聽見我和皇后對話的門外。」
木檀怔了怔，眸中的慌更甚：「皇后是什麼意思？」
我安地沖一笑：「不過是敲打你規矩些，也讓你知道我也并未全心地待你罷了，你是聽到哪里才被帶出翎宮的？」
「就是，薛嫦潔的孩子，可能不是皇上的。」木檀惶恐地看我，「真的嗎？娘娘，這怎麼可能？」
我蹙眉想了想：「或許是真的，或許是假的，在明日之前這孩子是誰的只有薛嫦潔清楚，明日慈寧宮佛堂，我這邊再如何出事，你也不要靠近，若薛嫦潔舍得下腹中胎兒，那皇后說的多半便是真的，若遠遠地躲著我護著胎兒，那便多半是假的。」
木檀地捂著自己的肚子，似恐懼似陌生地看我，聲：「娘娘，你，當真舍得？」
我笑著去接墨櫻：「舍得。」
8.深-無所寄
高城從高墻懸瓦的盡頭急步地走來，木檀立刻繃蜷。
我輕笑，難怪木檀怕這樣，高城這般急步我們瞧見過的，大半年前，他就是這樣急步地邁過蜷抖的我，急切地想要將薛嫦潔進懷中寬。
那是高城的和薛嫦潔的得意，是我和木檀驚懼月余的夢魘。
高城此刻是有些怒的，但那怒越發像他對薛嫦潔，帶著偏的心疼，帶著寵溺縱容，他一眼便讓我知道自己今非昔比。
但我和暖的笑意暖不熱自己微微發寒的指尖，高城抱我的姿勢也一如他抱薛嫦潔。
他用金雀呢裘將我攏住，微帶怒意的語聲有些鼻音，那是薛嫦潔最著迷的聲音：「不是讓你在椒房殿等朕嗎？怎麼不聽話？」
我順著他住我后脖頸的手往他懷中靠，也帶著鼻音咕噥：「皇上總也不來，必是去春華宮了，臣妾自然要來跟皇后娘娘告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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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讓自己的尾音如同一把小鉤子，勾著高城的力道用額頭去蹭他的肩頭，好似了什麼大委屈，正在嗚咽落淚。薛嫦潔這般狀時，高城幾乎是心疼到窒息的模樣。
高城眸中立刻燃出幾縷融冰的火，他住我后頸的手似乎極想用力地將我進他的里，但他沒有用力，他用另一只手覆上我的小腹，而溫熱。
我從未料到高城會如此在意這個孩子。
我不明白高城為什麼會他，但我知道高城不是裝的，他從來不屑于偽裝，他的溫寵溺，他的卑劣狠毒，他都不偽裝。
高城對這個孩子的在意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包括薛嫦潔。
我漸漸地明白了薛嫦潔為何會那般炫耀高城是一個人的。
高城如現在這般滿眼是我，又因不想弄疼我極力地克制時眉眼間會顯出些委屈，他這般委屈到近乎有些撒地看著我時，我的腦中竟會出現一瞬間的空白。
高城在我眸中看見那一混雜著委屈和無助的心疼之后癡迷一般地吻我的鎖骨、我的脖頸、我的眼睛、我的彼岸花。
自那次之后，高城時常會給我看他的委屈，這幾日他更是學會了用現在這種微啞的語聲配合，那是他一夜春宵十分盡興之后剛剛睡醒的聲音：「朕是從書房直接去找你的，」但他沒有繼續引逗我，只微微蹙眉，「皇后與潔不睦，你不要總往里頭攪。」
高城是喜歡我有些小任的，我用指尖撥弄他的云紋盤扣：「臣妾也跟皇上的薛淑妃不合，滿宮嬪妃都跟皇上的薛淑妃不合，所以臣妾沒有錯，錯的是薛淑妃。宮中誰討厭薛淑妃，臣妾就跟誰聊天。」
高城有些氣，但更多的是無奈，他單手捧住我的臉頰，挲著輕哄：「別胡鬧，你什麼都不明白，就只顧任，再不懂事些朕要生氣了。」
一如他哄薛嫦潔。
但我比薛嫦潔懂事，懂事得多。
我讓長睫撲扇兩下，扁發出個鼻音，那是個帶著小鉤子的小委屈。
高城下意識一般地將我的脖頸摟向他，我知道他極想抱我，但他不能摟我的腰，我以為他放手，但他彎腰將我攔膝抱起，我有些急：「皇上，你會摔到我，放我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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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城輕笑著親了親我的頸彎：「不會。」
他太高大，我害怕這樣懸在半空，只好摟住他的脖頸。他將我抱上輦，小心翼翼地將我放下，輕地將我攬在懷中吩咐起駕，他始終都沒有看見離我一步之遙的木檀，他似乎看不見木檀跟我一樣大的肚子。
難怪薛嫦潔三個月前急惱之下說他是個瞎子。
高城不是瞎子，他的眼睛其實很好看，若秋水、若寒潭，刀鋒，悉數盡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