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他年溫潤得一如他那雙秋水眸,想來必定是謠傳。
高城將我抱坐在懷中,卻將下抵在我的額角,彼岸花的花蕊被他皺了,但我略一,他便多抱我一點,所以我只好不。
高城不肯讓我,但他自己卻一直在,他的右手拇指輕覆在我的左眉眼,有一搭沒一搭地用拇指邊緣輕過我的睫。
我握住他的手,但沒有像薛嫦潔一樣嗔表達不滿,高城并不喜歡被人打斷,我看著他跟薛嫦潔起膩看得太多了。
因為我的乖巧,下輦時,他輕輕地吻了一下我的左眼。
我角勾出笑意,馬球場的事、所有的事,都是因為他印在我左眼上的這個親吻,只是為了跟薛嫦潔賭氣。
高城以為彼岸花綻放是因為他的親吻,看我的眼神越發如癡如醉。
但椒房殿中的鵝梨帳中香剛剛燃起,高城便起離開了。
右相趙卓死了。
高城剛走,我尚未收拾好自己,木檀就急匆匆地進來了:「娘娘,武威侯進京了。」
我略有些尷尬地從榻上坐起,木檀自有孕后就對皇上和我的各種靜視若無睹,這本無妨,問題是莫名地覺得我可以像一樣將伺候皇上當桌子掃院子的活計,木檀覺得這活計做完了就該立刻離。
木檀門路地將茶端給我時,我略有些尷尬,便輕咳了兩聲。
半夏抿笑,將木檀拉在榻邊坐下:「你如今也太不像了,你瞧瞧娘娘的臉頰比今日的晚霞如何?」
我瞪半夏一眼,幸虧打岔,否則我便得自己找臺階下了。
木檀仍焦急地看我:「娘娘,右相忽然病逝,武威侯剛剛好此時進京,這必定不是湊巧吧?皇后今日一字未提右相,你說真不知道武威侯進京嗎?」
我笑著搖頭,木檀的確不適合為妃,是善有余、機敏不足的子,半夏都比通許多。
半夏道:「怎麼可能?皇后若是一字不提,說明右相之死是設計好的,否則怎會要娘娘明日在慈寧宮佛堂陷害薛嫦潔?」
木檀一臉驚怔,顯見地沒懂。
我一笑:「皇后讓太醫用山參鹿茸將右相的一口氣吊了大半個月,就是要等武威侯進京,知道武威侯進京的時辰,會讓右相剛好在這個時辰斷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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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檀更驚:「可那是的祖父,謀的祖父?!相爺待自寵,對相爺也是親近……」
我淡淡地笑:「深厚的祖父比不上自己來日的尊位重要,更何況右相原本就要離世了,皇后只是拖著讓他死晚些,給留足時辰應對皇上罷了。」
「應對皇上?皇上會做什麼?」木檀有些不安,「為何皇上一聽見右相過世就匆匆地離開了?他明明還沒有……」
我生怕一句話出口又是引出我滿面紅的虎狼之詞,忙忙地打斷:「趙氏一文一武把控朝政,皇上早想奪權了,如今右相一死,皇上自然會趁火打劫。武威侯進京,就是要替皇后的兄長、刑部尚書趙砥討一個皇上始終未曾松口的異姓王爵位。」
木檀大驚:「異姓王?武威侯來討?那,那豈不是宮嗎?」
「所以需要給武威侯找一個開這個獅子大口的契機,一個明面上不那麼像宮的說辭,右相之死就是最好的契機和說辭。武威侯莽之人,死了大哥心中悲痛,口不擇言便也該諒了。若我所料不錯,右相府今晚必會有人對趙砥下手。」
9.變局-柱石傾
半夏怔住,隨即恍然:「難怪皇后要讓娘娘明日陷害薛嫦潔。」
木檀懵怔地從臉上轉回我臉上:「什麼?」
我無奈:「右相過世,無論是甥舅之還是君臣之義,皇上都應該有所表示,但這表示再急也可等到明日,」我輕咳一聲,「他立刻趕往右相府,不是因為右相死了,而是因為武威侯回來了。」
木檀更懵了,我見一時半刻說不清楚便有些犯懶,但若趕回去只怕又是一夜無眠,便示意半夏煮些新茶。
我把玩著指尖的金護甲:「皇上現在去往右相府吊喪,等看見悲痛絕的武威侯自然應該兩句,在武威侯哭訴長兄一生為國為君之時,兢兢業業多年卻一直不得升遷的長兄嫡子趙砥忽然被人刺殺,鮮四濺之時刺殺之人竟出些跟左相有牽扯的苗頭……」
木檀傻眼地看我:「娘娘,你怎麼知道會有人刺殺?你怎麼知道刺客會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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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夏沒好氣:「自然是皇后讓右相府的人假意行刺,再咬死了栽贓左相。」
木檀驚道:「皇后竟不惜讓兄長傷來栽贓薛相?」
我著肚子輕笑:「人在局中,就看誰舍得下本錢了。」
不等木檀的長睫垂至蓋住眼眸,我便笑著接道:「等查問出刺殺之人薛相的指使,大概還會有個忠直家仆將右相之死模模糊糊地也指向左相府,那武威侯就可以當著皇上暴怒,囂要去宰薛青云了。」
木檀傻眼:「這,這怎麼可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