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輕笑:「怎麼不可以?撒潑耍混、肆意殺就是如今的北齊軍風氣。武威侯一向莽,本就曾因幾句口角活劈過三品朝臣。皇上若不肯讓他去劈薛青云,那雙方就可以談談價錢了。武威侯會說薛青云敢對趙砥下手是因為趙砥只是刑部尚書,會說若是趙砥居高位薛青云就不敢下手,雖然勉強,但一來二去地,將趙砥封王的話就水到渠流向皇上了。」
「皇后如此大費周章地設計這出戲,就只是為了讓武威侯說出這句話?」
我角微勾:「就只為了說這句話。」
「可是,可是……」
半夏將新茶遞給我,對木檀道:「趙氏手握兵權,但軍餉卻朝廷肘制,若封異姓王,便可蓄養府兵,名正言順地要封地要糧草了。只要趙氏開口說出這句話,皇上就必須表態,如此宮之舉,不找個足夠好的緣由,如何開口?」
我一笑:「一旦封王,封地的稅賦便足以養兵,趙氏就再也不用去向薛青云要飯了。」
木檀端著半夏遞給的茶盞忘記口:「趙氏本就手握兵權,若再有錢糧,豈不是隨時都能……」
半夏接口:「造反。」
木檀急道:「那皇上豈會同意?」
半夏看我,我輕笑:「所以皇上和武威侯要談一談嘛,皇上這里,大致就是封王便要出虎符。」
「那武威侯如何肯?」
「那就看誰的手腕更些了,」我一笑,「我覺得應該是平分秋。」
木檀頓了頓:「若萬一皇上輸了……」
「皇上未必會輸,他此刻多半正帶大軍圍困右相府。」
木檀大驚:「什麼?這,這若被朝臣知道,明日早朝……」
「所以在卯時上朝之前,皇上必須跟武威侯談妥。」我看著木檀輕笑,「若是談不妥,咱們可未必有命活到明日去陷害薛嫦潔。」
木檀驚慌:「皇上率軍圍困,武威侯自然只能聽皇上的,又怎會談不妥?」
我輕笑:「武威侯的背后還有皇后,武威侯是莽之人,皇后可不是。若我所料不錯,影都城外如今,很可能已是數萬大軍圍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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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檀大驚:「什麼?武威侯,他要造反嗎?」
我將一個肘靠放在腰腹:「只要皇上不急了趙氏,武威侯不會造反。這天下覬覦皇位的太多,造反之后趙氏立刻會從國之柱石變群起而攻之的逆賊。武威侯兵力雖多,但也難與北齊所有權貴為敵。」
木檀心急得用手撐住肘靠:「武威侯不想造反,那他為何要率大軍圍困影都?武將無旨京都是謀逆之罪,更何況他……」
「誰說他是無旨擅?」
木檀愣住:「皇上怎會下旨讓他率軍城?」
我笑道:「皇上自然不會下這種旨意,但太后會。」
木檀的眼眸猛地一:「太后?太后懿旨?可太后早已還政給皇上……」
我笑道:「政權還得痛快,軍權卻未曾放手,所以母子貌合神離,也早非一日了。」
木檀怔了片刻:「可是,可是太后是皇上的親生母親,即便右相和武威侯是的兄弟,也不……母子畢竟更親些,太后為何不向著皇上?」
我一笑:「誰說母子更親?明明是自己最親。」
木檀怔住。
我輕笑:「太后不向著皇上,更不向著趙氏,只向著自己。你覺得向著趙氏,是因為皇上有實力與奪權,趙氏卻沒人有這個本事,所以太后倚仗趙氏,恩寵武威侯,連活劈朝廷三品大員都不了了之。」
半夏道:「娘娘,右相一口氣吊了半個多月,皇后的作皇上盡收眼底,武威侯率軍圍城或許有太后懿旨,皇上應該也能料到吧?」
我笑道:「自然能,所以武威侯一郢都皇上就要立刻率軍悄然前往,皇上是要確保武威侯右相府見的第一個人就是他。皇后安排的右相府戲碼我能料到,皇上自然也能,他只要一直留在武威侯邊,就能阻止右相府的人跟武威侯事先排演,就能占據主。」
木檀道:「那皇后的安排豈非無用了?」
我笑道:「自然有用,只不過戲就不會那般嚴合,就看皇上如何對招拆招了。」
木檀看我:「皇上會如何拆招?皇上會贏嗎?」
我好笑:「這我哪里知道?我只知道武威侯不想反,皇上也不想他反,所以今晚雙方是有得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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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檀蹙眉:「可是娘娘,皇上趕去右相府,不是要奪取軍權嗎?」
我一笑:「不是,皇上只想讓太后喪失對軍權的控制。」
木檀怔了怔:「皇上為何不直接奪取軍權?」
「因為北魏已屢次進犯,武威侯是坐鎮邊境最好的人選,皇上想過如今花天酒地的風月日子,就不能殺武威侯奪權。但皇上又不想讓太后再掌軍權,所以他去右相府,是要從武威侯手中談出半塊符。」
「半塊虎符?」
「皇上要讓軍中只認圣旨,可又不便直接跟太后翻臉,所以拿到半塊虎符,可以作為折中之策。」。
半夏看我:「我也沒聽懂。」
我笑道:「先帝之時就是圣旨加蓋虎符調兵的,太后懿旨起初也是如此,后來魏齊大戰,因君臣各執半塊調兵不便,整塊虎符自此落武威侯手中。武威侯與太后姐弟深,但太后那半塊虎符卻未曾歸還,所以武威侯莽一說,也很值得商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