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木檀道:「那武威侯豈肯將虎符給皇上?」
我笑意愉悅:「武威侯有姐弟之,也可以有甥舅之,哪一頭給的糖多,哪一份就深一點。聽聞武威侯與右相也兄弟深,不知會不會為長兄嫡子的王侯之位舍下那半塊虎符。」
半夏道:「趙砥封王,對武威侯也極為有利,但半塊虎符幾乎等同半數軍權,武威侯必也極難割舍。」
我笑道:「可惜今夜右相府這場好戲不能親見,想來最差的結果就是皇上誅殺武威侯奪虎符,皇后棋高一著,令城外大軍城殺皇上。」
木檀發冷似的打了個寒戰。
半夏看我:「若皇后殺了皇上,會……」
我輕著小腹輕笑:「自然是給我和木檀催產,然后昭告天下皇上暴斃,扶新帝登基。」我見木檀輕,忙換了口風,「這是最壞的結果,只要皇上和武威侯不打起來,皇后就不至于此。即便打算造反,也會等你的孩子生出來之后。其實你這一胎能留住,多虧了皇后和武威侯的造反之心。」
木檀楞在榻上。
我輕笑:「你不覺得我們有孕之時皇后太過好說話了嗎?這些年清理后宮的皇子從來都是手起刀落,怎麼忽然就大發慈悲地放過了你我?」
木檀驚惶:「皇后會不會還打算害死我的孩子?」
「不會。」我一笑,「皇后給了你人位分,卻始終不讓你做一宮主位,就說明的確打算留你這一胎了。右相趙卓過世,皇后的路變窄了,急需一個嫡子來打算將來。所以你這個生母必須是皇上的嬪妃,這樣孩子才能名正言順,但你的位分又不便太高,所以你只是個人,只要不晉你的位分,對你就沒有殺意。」
木檀驚喜一瞬,轉念急道:「若萬一是個公主呢?」
我微微垂眸:「那大致會送出宮換個男孩。」
木檀一怔,急道:「為何要送出宮?」
「因為你這一胎只能是個男孩,這樣皇后才有嫡子。」我看了看,「你想讓你的兒留在這深宮之中?」
木檀怔怔地看我:「真的是送出宮嗎?不會直接掐死,再從宮外換個男孩嗎?」
我不再跟對視,半夏也不知該說什麼,木檀卻勉強一笑:「不會的,送出宮也不麻煩,送一個孩子出宮不麻煩的,再說我覺得我這一胎就是個男孩。娘娘,你看我的肚子,跟上次一樣又圓又扁,我這次也是喜酸不喜辣,必定是個男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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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著點頭,頓了頓才道:「我會在皇后面前盡力地斡旋,保下你的孩子。」
木檀激地點頭,又急道:「娘娘,那你的孩子呢?若武威侯今晚跟皇上打起來了,皇后便未必顧得上我們,我們可以連夜逃出宮……」
我輕笑:「你就沒發現這椒房殿外,多出許多灑掃的太監嗎?」
木檀僵住:「皇后?」
我笑道:「瞧著還都有些功夫,以皇后的脾,即便到了毫無生路的地步,也必不會忘了掉薛嫦潔,還有你我的孩子,這是這些年活在宮里的盼頭,怎麼會忘呢。」
木檀臉慘白。
半夏對我不滿:「娘娘,你又嚇做什麼?胎了你會接生?」
我笑道:「胎了正好不用接生。」
半夏氣道:「你……」
我扁扁:「自己要問的嘛,我本來困得很,現在反倒神了。」
木檀勉強地笑道:「是我要問的,娘娘既不困了,那便多跟我說說,我回房也是睡不著。」
我想了想,笑道:「你知道皇后為何要讓我等到如今才去陷害薛嫦潔嗎?」
「不是要等司天監的箴言嗎?」
我一笑:「我腹中胎兒平安預示著皇上長生,這箴言早在三個月前就被皇上篤信了,為何那時不立刻讓我胎陷害薛嫦潔?皇后為何生生地拖到如今?」
「不是為了讓皇上越發舍不得這個孩子……」
我一哂:「只要這胎兒能昭示皇上長生,那薛嫦潔蓄意殺害就必定會激怒皇上。皇后拖到今日,是因為要等右相過世的契機。要讓所有驚雷同時炸開,薛青云在宮外謀害趙卓趙砥,薛嫦潔同時在宮謀害我腹中皇子,才有可能讓皇上疑心薛嫦潔是否私下聽從薛青云之令。此時再有司天監箴言,再炸出薛嫦潔腹中是他人之子,才能讓皇上疑心薛嫦潔真正想謀害的是誰。」
不止木檀,半夏也木立當場,半日才道:「薛嫦潔宮封嬪,是那小太監宣的旨,那時薛嫦潔就已經局。皇后,當真可怕。」
木檀怔怔地道:「什麼小太監?」
半夏擺手:「你就好好地養胎,隨便聽兩句樂呵樂呵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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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檀與相,有些氣:「我聽懂了!」
半夏瞥:「你聽懂什麼了?」
木檀臉漲紅:「皇后的籌算,武威侯,還有皇上,我都聽懂了!」
「那你說皇后是怎麼布局的?」
「……」
我抿輕笑著看們二人斗口,大致還能笑一個時辰呢。
做木檀真好,別人說什麼便信什麼。
若卯時之前皇后的人先來,那我進宮當日在芳華殿看見的好戲必會復刻在我這椒房殿。那滿地狼藉中被三棱刺將手足釘華表柱,被凈用的月牙刀一次次地剖開腹部賞玩的子之中,必定有我和木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