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卯時之前皇上的人先來,我著小腹,那慈寧宮佛堂,就是它的安息之地。
10.意外-貪念起
寅時三刻,來的是皇后的人。
但也是我的人。
柳絮來找我,并非是奉皇后之命。
當日在芳華殿,也只不過是個看客,閉上眼睛捂住耳朵,蜷哆嗦著假裝自己不在那修羅場之。
柳絮這樣的人是辦不了事的,依附皇后的人多了,真到了最后那一步,皇后自然會派個能辦事的來。
既然不是皇后要柳絮來的,那我便不明白為何要來。
聽完柳絮的來意我幾乎笑出聲,真是人各有命,多慧極的子埋骨這北齊后宮,可愚蠢至此的柳絮卻活到了今日。可見明哲保、怯懦避禍當真是可以活得長久的。
柳絮因我的輕笑臉漲紅而氣惱:「我畢竟也是幫過你的,你為何就不能幫我?」
我委實無心與糾纏,皇上和皇后的人都沒來,這讓我困不安。
若皇后贏了,的人必定會在卯時之前來這椒房殿,可以取出木檀或我的孩子,抱著剛出生的新皇登基,這樣更便于打朝臣一個措手不及,更便于制他們的驚怒、疑慮。
若皇上贏了,那高城回宮之后便該來我椒房殿,即便無暇再錦被與我溫存,他也該來換上朝的龍袍。
可現在即將卯時,沒有人來。
那高城是生是死?那皇后為何不來?
我有些煩躁,對柳絮開口便沒了平日里的周全:「二姐,我多謝你幫過我,但我若真心地幫你,就更不能答應你。」
柳絮有些惱,更有些氣:「你不愿意幫大可直說,不必這樣故作高明地推諉。」
我也有些氣:「你是不是瘋了?你宮已兩三年了,你是沒見過為妃為嬪者的下場嗎?就好好地做你的醫有何不好?更何況你若背著皇后……」
柳絮打斷我:「就是皇后選中的我,翎宮每個月都會有一個人被捧上人之位,皇后早問過我數次了,我此前就是覺得做宮妃還不如做醫來得穩妥,便始終沒有松口,」輕哼我一聲,「我本以為如今你既已站穩了腳,那我自然多一份依靠。既然是我想岔了,那咱們日后各走各的路便是。其實我本也求不著你什麼,皇后已答應給我人之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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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氣得微微一頓:「你已答應皇后了?」
柳絮眼尾上揚,看似高傲,實則是氣惱的神:「我本以為你再如何瞧不起我,也會看在姐們分上多加幫襯,不料貴妃娘娘如此心思縝,如此盛寵都還要防備旁人。不過你放心,貴妃娘娘人間絕,柳絮一個醫自是比不了的,」用眼尾從我額頭掃過,「不過娘娘是如何為的人間絕我也知道些,即便東施效顰,我也可以試上一試。」
我氣得起,皇后賜的金護甲猝然落地:「你……」
柳絮語聲蓄意:「雖比不了柳貴妃,但誰不知道皇上好新鮮呢。」
我看了片刻,深吸了口氣,語聲平靜:「你來找我就是說這話?」
柳絮怔了怔,蹙眉:「你什麼意思?」
我看著天:「你的話若說完了,就可以走了。」
柳絮一怔,隨即氣惱得漲紅了臉,但隨即制住,蹲對我一禮:「是奴婢魯莽,攪擾了貴妃娘娘,日后奴婢定然再不踏這椒房殿半步。」抬眼看我,「不過日后說不準貴妃娘娘也有求到奴婢面前的時候,到時莫要顧惜臉面就是了。」
柳絮氣沖沖地出了殿門,半夏才道,「娘娘,柳醫一向心思細致,這誤會來日還是要說開才好。」
我不耐煩道:「什麼心思細致,小心眼罷了,從來只能折別人的面,的面半點兒都不能傷,今日沒什麼誤會,用不著說開。」
半夏道:「娘娘擔心皇后隨時會對椒房殿下手,才急著趕柳醫走,但柳醫卻以為娘娘對心存防備、蓄意辱,這還不是誤會嗎?」
我氣道:「還跟我說什麼姐妹,柳絮對姐妹向來都是遇禍躲得比老鼠都快,遇祥必要來蹭一層亮!是瞧著我這榮華富貴眼熱,便想將我當往上爬的青云梯,我就是不愿意給做這個墊腳石,哪里誤會了?!」
半夏抿不語。
我更氣:「你笑什麼?你還笑得出來?你知不知道我們可能連去慈寧宮佛堂的機會都沒有?!」
半夏笑意漸失,蹙眉:「娘娘,你不覺得哪里不對嗎?皇后此時都不手,說明皇上和武威侯應當是談妥了,那既然談妥了,皇上便該回椒房殿準備上朝,可如今就快到上朝的時辰了,卻始終不見皇上,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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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正因此焦躁,如今大著肚子,心中不穩臉上便燥熱,我扶著半夏往門口去,想要吹一吹晨曦下的涼風,剛走兩步,便瞧見拿著個鬼臉青花小甕的高城興沖沖地急步進來。
我懷著六個多月的孕焦灼一夜,一時未能藏住眸中的驚疑,高城卻像個孩子似的跳進來,一臉邀功神:「喏,快看!」
他打開青花小甕的蓋子,小半壇清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