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前世,費臨結婚那一天,阮瓷爬上西藏大昭寺問漫天神佛:
到底怎樣才能得到幸福?
重生之后,阮瓷才知道原來答案那樣簡單。
——只要不再費臨就可以了。
……
“發什麼愣啊!趕喝!”
耳邊嬉笑刺耳,阮瓷有些恍惚地看著眼前燈熠熠的會所包廂。
分明記得自己已經在海拔4320米的定日縣停止了呼吸,現在怎麼……
阮瓷的目掠過圍住自己的一群人,看向坐在一旁沙發上的費臨。
燈下,男人深邃的五更顯立,表卻是事不關己的玩味和冷漠。
多麼悉的一幕?
近乎失神的恍惚中,阮瓷在這一瞬忽然意識到——自己竟然死而復生,重新回到了兩年前,費臨回國的接風宴上!
費臨的視線掃過來,似笑非笑地看著阮瓷:“怎麼不喝?不是說什麼都愿意聽我的嗎?”
包廂,西藏的寒涼空氣卻好似仍在鼻端,阮瓷不由得抖起來。
終于有人看不下去,解圍道:“費臨,要不算了吧。”
費臨勾嗤笑:“阮瓷是我們家的乖狗狗啊,要我的乖狗狗喝杯酒怎麼了?”
這些上一世聽慣了的辱,阮瓷此刻聽著卻覺得無比錐心刺耳。
二十年前,年僅四歲的阮瓷因為父母意外過世而被鄰居費家收養,費家父母待視如己出。
然而十八歲那年,費母卻在接阮瓷回家的路上與大貨車相撞,當場死亡。
阮瓷一輩子都忘不了,太平間里,費臨看著的眼中滿是恨意:“是你害死了我媽,我一輩子都不會原諒你。”
之后,費臨便出了國。
之后的阮瓷便一直活在愧疚中。
而等費臨回了國,阮瓷便黏在了費臨邊,只要能彌補半點,不管被費臨怎樣對待,都毫無怨言。
而上一世,阮瓷去西藏,便是為了最后一次彌補自己的虧欠。
那時候,費臨要結婚了,新娘不是。
即便這樣,阮瓷仍到大昭寺為費臨祈福、爬上山頂拉上五經幡,只為請求天神保佑,他往后平安無虞、婚姻幸福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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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剛從山上下來,就因為高原肺水腫發起了高燒。
生命的最后,阮瓷打電話給費臨,得到的最后一句話竟是:“要死了就去找醫生,打電話給我,難道是想我去給你收尸?”
這個阮瓷了十來年的男人,最后終于徹底傷了的心……
此時此刻,阮瓷看著沙發上的費臨,眼眶通紅。
想著:若是一命能還一命,自己如今也不欠費臨什麼了吧。
阮瓷回過神,對上費臨譏諷的眼神,干脆上前一步,仰頭將酒一口灌下,說:“可以了嗎?”
眾人似是沒料到如此干脆,皆是一愣。
阮瓷已經放下酒杯,拿起自己的包,說:“既然這里不歡迎我,我就先走了。”
可沒走幾步,阮瓷的卻忽然發起熱來。
突然想起,上一世有人在這酒里下了藥,只能向費臨哭求,最后被他折騰了一夜。
阮瓷心下驟沉,猛地拉開包廂門。
只是剛跑出一步,就一頭扎進了一個男人懷里。
阮瓷被前的男人穩穩地拖住,抬起頭,看見了一張與費臨三分相似的俊臉。
是費柏安。
燈刺眼,阮瓷眼前腦皆是昏沉,唯有費柏安的神清晰。
費柏安是費臨的親弟弟,上一世阮瓷死后,靈魂彌留之際,看到是費柏安來認領的自己的尸。
他穿著沖鋒,高大英俊,卻在看見尸的那一刻,拔的形如山般傾塌,向來表淺淡的臉上出難以抑制的悲痛。
阮瓷在山上只許了兩個愿,第一個是希費臨往后平安無恙,第二個是希費臨婚姻幸福滿。
那時,阮瓷看著費柏安慘淡的臉,將無安放的第三個愿給了他。
看著高天白雪,用只有自己能知道的聲音說:希二哥長命百歲。
可怎麼也沒想到,二哥費柏安在安頓完的后事之后,竟然自殺了。
上一世的一切仍歷歷在目,頓時紅了眼眶,揪了費柏安前的服。
“二哥……”
包廂不算安靜,但阮瓷有些抖的聲音卻清晰可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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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哥,有人給我下了藥,你幫幫我。”
第2章
此話一出,費臨倏地起。
他向來游刃有余的表有一瞬間的變化,又很快恢復如常。
他看著費柏安,說:“好久不見,柏安,你來晚了。”
費柏安沒接話,只是攬了懷里有些抖的阮瓷,目冷沉:“哥,你做得太過了。”
包廂靜默一片。
回國頭天就被自己親弟當眾下面子,費臨臉并不好看。
“過嗎?”他瞇起眼,冷冷地勾起角,很快嗤笑一聲,“我怎麼看還的呢?”
阮瓷的頭腦已經不太清醒,卻仍聽見了費臨說的話。
本來就一團糨糊的腦袋被這話砸得更不清醒,心里也發堵。
將臉埋在費柏安前,聲音悶:“二哥……我難……”
費臨的視線落到費柏安懷中的阮瓷上,看見還在費柏安懷里不安分地蹭著,臉更差。
費柏安也注意到費臨的目,直接將阮瓷打橫抱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