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得出來,費柏安只是拼命地想要不以為意。
那時干了什麼?
好幾天睡不安穩,阮瓷發疼的太。
那時的好像走過去,小心地拽了拽費柏安的角,輕聲和他說:“二哥,你更厲害。”
年時的費柏安沒說話,只是眸中盛著一個小小的。
和現在一樣。
這念頭落地,阮瓷忽然聽到自己心臟沉悶的跳聲,隨后,在耳邊逐漸清晰。
與之而來的,是一些酸在心中晃開。
那是年人看來無關痛的小事,也是放在現在來說,都無法寫進履歷中的年級第一。
可能是費柏安那時的眼神太落寞了,才讓記了這麼久。
而上一世死后,費柏安在想什麼呢?
阮瓷有些不敢去想,但是,知道不想他那樣死去。
費柏安同對視著,嘆了一口氣,終于妥協般地開口:“小瓷,是我自己想去。”
和你一起。
眼前,阮瓷像聽出些什麼弦外之音,如驚林雀般,倏地收回了視線。
費柏安亦克制地收回視線,卻無時無刻留意著旁人的靜。
無論何時他都能想起的、用視線描摹過無數遍的眉眼,做決定前會輕輕一下耳朵的手,等等、等等,諸如此類。
一同生長二十年,已足夠深刻。
第11章
在長中的某些時刻,費柏安也會有些嫉妒費臨。
生在同一個家庭,大哥和他長了兩種截然不同的格。
他嫉妒費臨不計后果的張揚,在他被‘上了妹妹’的罪惡的折磨中,費臨就已經不假思索地邁出了靠近阮瓷的那一步,從此以后,任自己心中的波濤再如何洶涌,皆步步落后。
而后,更深一層的罪惡和嫉妒如影隨形。
一邊是他的大哥,一邊是不知道何時上的‘妹妹’,他皆無法割舍,只能旁觀。
只有他自己知道,費臨回國那晚,阮瓷被有心人下了藥,卻向自己求助時,他是何等心。
他心疼阮瓷在費臨那兒那樣的委屈,又有一種終于愿意的狂喜。
那種快意伴隨著克制的痛意滋長,仿佛等待多年,守得云開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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費柏安的視線自然而然地落在阮瓷的側臉,看見輕輕抿起,在蛋糕和餅干中糾結了一會,拿起了蛋糕。
他想,他的心思,是不是都知道了?
還是,只是當一個依靠?
心緒輾轉間,費柏安適時在阮瓷吃完蛋糕時遞上一杯溫水。
“其實……”他說。
此時,飛機升空,阮瓷耳際轟鳴一片。
“什麼?”眨眨眼睛,沒聽清費柏安后面的話,湊近了問他。
費柏安下意識地一退,又笑得自若。
“沒什麼。”
其實這樣也足夠了,往后,時間還長。
阮瓷沒多想,在輕微的顛簸中看向窗外。
白云團團,晴瀲滟。
恍惚間,好似重新看到了上一世在西藏所見的景。
——冷然而清澈的風中,經幡陣陣,鈴音回。
那時的親眼及神,懷抱虔誠之心,滿心滿眼卻只有費臨一人。
大昭寺,俯叩拜,為費臨祈禱平安。
出寺門時,慈眉善目的僧人雙手合十,對說:“施主,切莫忘了渡人先渡己。”
那時,風驟起,鈴聲不斷,阮瓷在自己紛飛的髮間出神,手里忽然被一個小孩兒塞進了一個平安符。
“誒!”小孩兒。
那小孩兒卻頭也沒回,奔跑間留下句“扎西德勒”,被風吹來,聚在耳旁。
藏以來,這句‘扎西德勒’聽過很多次,是吉祥如意的祝福。
這一世,也終于想明白,人生千萬般,苦難不斷,唯有自渡。
時至今日,終于不必困在那個名為‘費臨’的囚籠里。
萬般不甘、恨,還有那要了命的歉疚,早該全然消散在海拔三千米的佛音中。
……
阮瓷離開公司的一個月里,喬鳶覺到了費臨的變化。
知道費臨厭惡阮瓷,卻也知道他對阮瓷的在意不同尋常。
所以阮瓷走了,喬鳶是真的松了口氣,有種復雜的輕松。
以為,口口聲聲說著恨阮瓷的費臨,也是和一樣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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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并不是這樣。
起初,費臨只是在辦公中時不時地愣神。
再後來,他會翻看前幾年由阮瓷經手的設計,事無巨細,而后久久難回神。
喬鳶將這些都看在眼里,安自己,這些反常都會如一場春雨那樣短暫。
直到……
第12章
今天的晚飯,喬鳶和費臨一同出席的應酬與阮瓷有關。
這種說法也不盡然,只是合作方聽說設計部的主負責人不是阮瓷了,繼續合作的意向并不強烈。
充其量是個設計理念的沖撞,不算什麼大的,一場飯局就能解決的事。
但這段時間,與阮瓷有關的事,總是會讓喬鳶有些神經過敏。
待事在酒桌上談好,喬鳶往旁邊的費臨看去,見他把酒一杯接著一杯地往肚子里灌,頓時心驚跳。
“阿臨。”心跳有些快,一把抓住了費臨拿著酒杯的手,“你別再喝了。”
費臨已有些醺然,輕輕拂開喬鳶的手,慢悠悠地說:“阿鳶,今天高興。”
說著,他看向另頭的合作商,遙遙舉杯,“是吧,王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