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瓷的心跟著頭一塊,悶悶地發起疼來。
好痛苦,為什麼真相大白后,折磨的還是和費柏安?
此時房門被打開,一線亮照房間。
阮瓷抬眼看去,不出預料地看見眉頭皺的費柏安。
他在擔心自己,程度很深。
捂住發疼的口,一時竟覺得難以呼吸。
“怎麼了?!”費柏安快步走過來攬住。
阮瓷調整著呼吸,輕輕搖頭。
費柏安一邊著的背幫順氣,一邊端詳著的臉,在平復后遞上溫水和藥。
至極。
阮瓷看著他,深刻地像要把他刻進腦心中,心里又涌出一些無奈至極的恨意。
恨明月高懸,卻獨不照我;恨天生萬,而非僅你我。
費柏安好像對想說什麼早有預,也只是靜靜地看著。
兩人對視良久,阮瓷抖地呼出一口氣:“我不知道該怎麼說,二哥。”
“我只是覺得,好像突然懂了費臨當年的,知道了……什麼作遷怒。”
懸在頭頂的大刀終于落下,費柏安從到心都涼了個徹,卻又覺得有幾分解。
“我知道了。”
他深深地看過,起了。
見他要走,阮瓷偏開頭,閉眼睛,不愿再看。
可聽到開門聲的那一刻,還是掀開被子,跌跌撞撞地下了床。
是高燒后的疲,骨頭里都泛著疼,縷縷的,從到心,都是麻麻的痛意。
忘了穿鞋,直接跑過去,用盡全力抱住了要離開的費柏安。
“費柏安。”阮瓷閉著眼,眼淚還是流了滿臉。
費母的意外,像一道巨大的傷口,盤亙在三人的生命中,甚至可能要籠罩余生。
還要被困住多久?不知道。
現在,和費柏安各退一步,回到彼此原來的位置,保持安全距離,才是最好的做法。
可是想到這樣的以后,到無比的難過。
“費柏安……”
費柏安繃,片刻后,終于妥協般地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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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握住阮瓷滾燙的兩只手,轉過將抱起,重新把塞回了被子里。
“就做你想做的事,小瓷。”
“在我面前,在很多人面前,你總是容易言又止。”
“不管怎麼樣,我都希你在我這里,不必說什麼都要反復猶豫斟酌,才能說出口。”
阮瓷看著他,淚流不止。
這麼多年,分明他的不會比自己和費臨好分毫,怎麼現在還能如常地安自己?
那你呢,二哥?用目無聲地發問。
費柏安用手捂住那雙流淚的眼睛。
“小瓷,你要飛得更高,更遠。”
費柏安也想讓離開費家,過自己的人生。
長久以來,漂泊無定、寄人籬下的不安全,只有自己能夠給自己一個家。
難以抑制的酸瞬間涌上眼眶。
他一直都這麼說。
的痛苦和掙扎,他一直都知道。
現在,他又要站在原地推一把,想要自由。
阮瓷想再看看他,將他放在自己眼睛上的手拿下來。
昏沉的線下,看到費柏安臉上無奈又悲傷的笑。
的角也扯出一個不算微笑的弧度:“二哥,等我睡著再走吧。”
第22章
阮瓷再醒來時,費柏安已經離開了。
在一場稱不上告別的告別后,他走得干脆,作也很快。
阮瓷休息了一夜,照常去上班。
往后繁忙的生活一不變,上班、回家,兩點一線。
一天二十四個小時,好像被一個方塊,又被均勻地切開,分給各種各樣的工作事項。
阮瓷被這些填滿,無意去傷春悲秋,更難得去搜腸刮肚,找出些悵惘之。
只是有時候,會在打開門時,不由自主地看向對面的大門。
久到出現門被打開,有個人靠在門框邊,沖笑的幻覺。
不久后,阮瓷搬離了這里。
……
三年后,玉山墓園。
被薄霧籠罩的青山間,空氣里飄起一些小雨。
皆是薄薄的一層,阮瓷手里拿著兩束花,沒撐傘也沒遮,任由它們隨著風,輕地罩到自己的臉上。
今天是費母的祭日,以前在國時,阮瓷每年都沒有落下過祭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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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出國三年,也缺席了三年。
費母已經離開九年了,但只要阮瓷一想起,就覺還能聽到溫的聲音一般。
四歲那年,父母去世,阮瓷被各方親戚當皮球一樣踢。
最后是父母生前的朋友,費家夫妻收養了。
“小瓷,以后我來當你媽媽,好不好?”
那時,費母在面前蹲下,與平視,溫地平了的一切忐忑。
費父站在后面,亦是溫和慈。
阮瓷嘆出口氣,緩步走向費母的墓碑。
距離近了,看見亦是三年未見的費柏安和費臨,正站在費母的墓碑前。
靜靜停下腳步,保持著不會被站在費母墓前的兩人發現的距離。
兩人皆是黑傘黑,姿拔,但看背影,阮瓷就能分辨出哪個是費柏安。
下心里那些難以分辨、現在也懶得分辨的緒,有些漠然地想:緣這種東西,不管發生了什麼,都是打斷骨頭連著筋,這兩人是親兄弟,真因為人而水火不容,才會人笑掉大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