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特意說,以后有了空閑也會來為我理賬。
我紅了臉,讓以后別再提理賬的事兒,他倆都笑了。
其實今早,我和顧隨就收到京城兄長的加急來信。
除夕前一夜,左督察史突然向圣上遞了武安侯貪污的罪證。
當夜整個侯府就被重重軍包圍,所有人關進大牢。
唯有兩個月前被休棄的長姐逃過一劫。
著長姐此時平靜的笑容,我甚至不可避免地想到,或許武安侯正是知道自己會有此劫才將長姐放走呢。
念及長姐腹中還有孩子,我們一致對保。
但這個年,我始終沒法安心過好。
元宵節前后,長姐的店就鑼鼓地籌劃起來。
我也一直四打探京城的形,期盼著轉機的到來。
一直到了二月,等來的卻是武安侯被徹底定罪的訊息。
武安侯陸恂,本就是靠著軍功起家,為朝中不大臣忌憚。
前年三月,鄞州大水,陸恂自請前去治水,卻發現先前送來的賑災銀并沒有流災民中,反而是流員的口袋。
他借著水患大肆治理了一番。
長兄信中寫到自己揣度陸恂就是在此時招惹到了某人。
我嘆息一聲,看向窗邊。
長姐最近時常著小腹向遠,不知可是有所應。
但好在長姐的小店近日紅火起來,不至于讓分心。
但長姐還是知道了此事。
長姐是被小廝們合力抬回府中的。
將安置在床榻上時,整個下已經,還浸著些許跡。
意識迷離,卻拽著我的手,悲切問道。
「嬋兒,你說實話,陸恂他被下獄了嗎?」
我一下子被定在原地,不知如何作答。
長姐顯然已經認定了這個事實,見我不答,瞬間悲痛絕,幾乎要昏了過去。
我大著出門,催促遲遲不來的產婆和醫師。
「夫人,縣丞夫人鄭氏小娘子說自己懷孕,將城所有產婆都走了啊!」
我氣得幾殺。
方才問詢送長姐回來的幾位小廝,才知道這該死的鄭源,不知從何得來了消息。
故意借此譏諷長姐,才讓長姐氣急攻心提前早產。
好在顧郎提前為我備下一位產婆。
如今只等盡快到了。
房長姐凄厲的慘不絕于耳,我剛想走進,卻不料一陣劇烈的疼痛席卷我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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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在這時候,我也要生了。
11
疼,實在太疼了。
我的下已經沒有知覺,只能強打神。
孩子被放到我枕側,皺皺的一小團。
顧隨一直在我手邊哭,我打發他去看看長姐的況。
長姐雖然也功產下男嬰,但是中途難產,差點一命嗚呼。
直到一個月后我能下床走了,長姐的子也沒養好。
我去看時,的兩頰已經瘦削下去,也沒有。
「嬋兒,你打聽過了嗎,陸恂他……可還好。」
這已是第十遍問我了。
我看著那雙紅腫的眼眶,只能騙仍有余地,陸恂已在自救。
但是就算是這樣,還是一天比一天消瘦下去了,已經到了依賴湯藥的地步。
但就在某一日,我慣常去看長姐時,
長姐的聲音卻很歡愉,門還有陌生男子的聲音。
我大驚失準備推門查看。
突然出現的顧隨攔住了我。
低聲說道,「屋那人是武安侯。」
12
「武安侯?他不是被在牢獄中。」
我滿臉疑。
「是應該被在牢獄中,但此人狡兔三窟,不知又從何尋了手段,將自己在左督察使的眼皮底下換了出來。」
我聽到這道悉的聲音,忙扭頭看。
果然看到一席月白長衫的兄長從臥房走出。
「兄長,您也來了!」我實在太驚喜了。
兄長將大手在我發頂,溫地摟過我,「嬋兒和長姐都生下孩子,這般危險的事,是兄長來遲了。」
「那您是和武安侯一起到的嗎?」說完,我也有點不可能。
兄長向來看不起武安侯,認為他激勇冒進,不會顧全大。
當然,僅僅考中進士三十四名,被下放到滎的顧隨,他更看不上。
兄長表厭惡,似乎是想到了什麼不愉快的經歷,憤憤說道。「算是一起來的。」
但還是極其倨傲地拂了一下袖。
我這才看見,兄長的下擺有道裂。
兄長也注意到了,原本冰冷的臉霎時間更黑了。
不一會兒,有人從長姐房中出來。
果然是武安侯陸恂,臉上頂著個熊貓眼,上前就先為我和顧隨深深行了一禮。
「此番多謝嬋妹與妹夫替我照料璇兒了。」
我們忙道不敢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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察覺到先前對陸恂休妻避禍的猜測也許是真的,我也適時提了出來。
沒料道,陸恂沒吭聲,反而是兄長冷哼一聲說道。
「武安侯位高權重,門路又極多,想來陷牢獄也是不怕的。但我長姐自小被我家寵慣了,不得一丁點苦,若不是我讓你休妻,我長姐現在還得和你一同待在牢獄里。」
陸恂看起來還想解釋什麼,但終究沒能開口。
雖然對休妻的這個緣由十分意外,但想到朝堂上他倆就常常政見不合,水火不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