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侍郎,你家新招的外甥婿劉舉人,宋大人,你新收的學生陳書生,外面還站著幾個,這些都是子嗎?」
「你污蔑本宮也就罷了,你污蔑這些寒門學子,是何居心?」
殿一時靜寂無聲。
皇帝撲哧笑了出來。
「皇妹息怒,朕知曉皇妹眼界奇高,看不上這些庸脂俗!」
這話說到我心坎了。
我委屈道:「皇兄你是不知道,居然有王八羔子傳我謠言,說我荒無道,你說氣人不氣人!」
此話一出,皇帝愣了。
一旁崔卿的神也有些僵。
我狐疑地看向他們。
這倆從今天見面就怪怪的,我遭誣陷他們竟也毫不吃驚。
想當初我假裝被淑貴妃所傷,還是個冷宮皇子的承澤,可是連裝傻子都忘了,嗷嗷哭著太醫。
今日這是怎麼了?
張丞相淡定如常,微微躬。
「邢伯書其人資質平平,未見其才,院試竟然作出錦繡文章,學子間瘋傳其文章乃捉刀代筆。更有人說考前便從邢伯書見過考題!懇請圣上下旨徹查!」
「準奏,大理寺徹查,三日之后金鑾殿上,朕要見到幕后真兇!」
皇帝目沉沉,與張丞相對視。
張丞相避開視線與眾人一并行禮領旨。
曾經高高在上,令我們兄妹塵莫及的張丞相。
此刻卻乖順地俯首稱臣。
不得不說,權勢真是個奇妙的東西。
我看向皇帝,他眼中閃爍的芒,亮得讓我心頭一。
四年間,承澤的長遠超我的想象。
他在氏族門閥、舊日勛貴與寒門清流之間周旋得游刃有余。
不過這也在理之中,一顆玲瓏心的王皇后,又怎會生出一個蠢笨的兒子。
眾人離去后,皇帝將一個盒子遞到我手中。
盒中躺著一簪子,珠璀璨,非凡。
「你的心是鐵做的嗎?四年竟一次也不回宮?」
皇帝佯作生氣。
我笑答:「京郊不遠,皇兄您不也從未看過念恩嗎?」
他沉默片刻,笑容中帶著一落寞。
我心一,終究是脈相連的兄妹。
「可我每月都會送些吃喝玩意兒回宮,即便在宮外逍遙,也從未忘記皇兄您!」
皇帝笑了笑,突然正說。
「你不在宮時,我納了一個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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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臉上的笑意僵住了。
這小子竟然靜悄悄給自己添了個妃子?
05
納妃不比納妾,是要正經拜天地、昭告祖宗,授予金冊、計玉牒的。
這等大事,皇帝竟然不聲不響地辦了。
不過很快,我便知道他為何不告知我。
他納的妃子,出自承恩公張家。
就是那個殺了王皇后母族百口人命的張家。
與我們兄妹有海深仇的張家。
著眼前那雙與淑貴妃如出一轍的眼,我心涼一片。
承澤啊承澤,對著一張與殺母仇人神似的臉,你如何親得下去?
我看著皇帝。
他目躲閃,不敢與我對視。
「舒卿雖然是張家人,可是是旁系,也不張家寵!」
我怒極反笑:「你竟信這鬼話?不寵如何進宮的?不寵如何能近你側?」
容妃下拜,眼里仿佛沁著一汪春水。
「長公主殿下,臣妾柳之姿,不敢奢寵幸,只能伴君左右!」
纖腰還未彎,皇帝便已殷切攙扶。
兩人深深款款。
襯得我仿佛那狠心拆散焦仲卿與劉蘭芝的惡毒婆婆。
「總之此事已定局,懷瑜你勿要多言!」
皇帝丟下一句,攜著容妃匆匆而去。
容妃回頭,溫婉一笑,說不盡的風流得意。
春三月,草長鶯飛。
我卻仿佛置于寒冬臘月,刺骨的涼風將我穿。
那是我一母同胞的兄弟。
我們曾經在微末中相互扶持。
在重重危機中掙扎求生。
為了宮襄助,我忍挨十多年,控制形。
更因為喝下太多藥材而凋敗,飽折磨。
好不容易將他推上皇位,那沾滿王家債的老承恩公尚未債償。
我的好弟弟竟然就納了張家人為妃。
要知道百足之蟲死而不僵,張家人經營幾代,底蘊非一般勛貴可比。
一個張家子也許不事,可如若懷孕生子呢?
如果生的是皇帝唯一的子嗣呢?
我們曾經辛勞的一切,不過又是為張家做了嫁。
外戚禍國的道理,我那跟隨大儒苦學帝王之道的弟弟竟不明白嗎?
也許是心神重創,回宮當夜我便高熱不退。
再醒來時已是次日午時。
眼前坐著那位不茍言笑,但貌若天仙的崔卿。
我手了把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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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臉。
手綿滾燙。
「若凝脂!真溜~」
崔卿表一滯,卻未躲開。
「殿下您醒了,我去嬤嬤進來服侍梳洗。」
我坐起。
「嬤嬤做什麼?這些事你不是做慣的?還是說——至四品的大理寺卿大人不愿意了?」
崔卿眼睫輕,表郁。
「是您厭倦了下,畢竟不比那些俊俏書生能哄您開心。」
這話怎麼說得酸氣沖天,好似給我坐實了荒無道一般。
「好好好,我自己來!」
我手腳綿,踩在地上猶如踩在棉花上。
崔卿悄無聲息又靠了過來,攙著我的胳膊,一手為我披上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