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伯書那里的謠言,是你與他說的?」
崔卿微僵,只差把心虛二字寫在臉上。
「我沒有,只是傳話公主好男子。」
我用力掐了他一把,「那還不算謠言嗎?」
崔卿悶哼,呼吸急促,竟然瞬間從臉紅到了脖頸。
我遲疑地看了眼我的手。
這、這是把他掐壞了?
06
崔卿,崔清河。
五姓之中崔家直系大房嫡子。
卻叛出家門,被我的生父收留。
我生父把他托付給我,讓我幫他舉薦職。
他在我側待了三年。
崔清河便了大理寺的崔卿。
他知道我的份,我知道他的底細。
我們之間沒有。
短短三日轉瞬即逝。
這三日里,皇帝送來不賞賜,但一次都不曾見過我。
我知道他心虛。
上殿這天,我循著記憶里王皇后常用的妝容給自己盛裝打扮。
我與長得極像。
故而當我著宮裝出現在金鑾殿上時,激起了一陣倒涼氣的聲音。
看來還有很多人記得我的娘親。
我抬眼看著龍椅之上的承澤。
你可還記得?
承澤的目晦暗不明,似有緒洶涌出,但很快被他下去了。
我坐在龍椅側后方的屏風里面。
崔清河猶如背后靈一般,不知何時也湊了過來。
皇帝咬牙:「崔卿,滾到大理寺卿后面去!」
崔清河黑云罩頂,郁郁走開。
我當他為何一副野狗護食的德行,探頭一看,原來是邢伯書他們進殿了。
邢伯書穿著白囚,一張小臉蒼白憔悴。
我看得眼睛一亮,果然是要想俏一孝!
「新科狀元邢伯書,你供認考題及文章是懷瑜長公主給你的,你不曾見過,又為何相信會給你送上考題?」
邢伯書聲道:「我本不敢相信,但后來有人隔窗傳話,說公主喜好男子,學生天生麗質難自棄,便信了。」
我……
栽贓,這栽的也太臟了!
「可有證?」
「有……對方塞進來的手帕上有公主小印。」
我怒瞪崔清河,我倒不知我什麼時候竟有了小印!
崔清河默默扭開臉,只留給我一個通紅的耳朵。
「啟稟圣上,貢院負責看管試題的小吏前日上吊自盡,家屬說他前幾日曾拿回巨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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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對比,小吏家中銀票與長公主酒肆中的銀票有同種酒香。
「在邢伯書屋找到了被燒灰燼的試題紙張,部分字跡可見。
「客棧掌柜佐證長公主婢考前曾到過邢伯書租住的院子。
「邢伯書隔壁房的學子證實,他聽邢伯書在背記文章,因標題見,他和幾名同鄉流討論,考題因此泄擴散。」
「如此人證證俱全,懷瑜長公主竊題舞弊屬實,懇請圣上發落!」
大理寺卿洋洋灑灑,一頂黑鍋便扎扎實實扣在我頭上。
張丞相從容上前:「請圣人定奪,本次科考發生舞弊事件,顯失公平,宜將績作廢,關聯考生終考。
「至于主謀懷瑜長公主,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按律法,徇私舞弊者,杖一百,流放三千里!」
我隔著屏風薄紗,冷冷看著張丞相。
他平靜冷的目也看著我。
當年二皇子死于我手,他一時被蒙蔽,誤以為是三皇子一脈所為。
鷸蚌相爭。
最終被我和承澤漁翁得利。
事隔經年,他按耐不住,要來殺我報仇了!
只是——
他以為我們還是當年的我們嗎?
07
「此等調查,百出,朕豈能輕信?」
張丞相拱手。
「人證證齊備,圣上明察秋毫,勿因私而損公義,以免天下學子心生怨懟。」
皇帝走下龍椅,行至張丞相前。
他拔如山,張丞相已形佝僂。
「丞相認為,朕護不住自己的妹妹,對嗎?」
張丞相不語,眼神卻傲慢冷漠。
「崔卿,念念公主邊暗衛的回稟。」
「是,二月初一,公主贈王、劉二書生銀十兩,香囊各一。」
「……二月初八,周書生貌,贈銀二十兩,下等玉佩一枚……」
「劉、謝書生爭風吃醋,公主各打一頓趕走……」
「二月初十,邢書生貌但蠢,公主贈百兩,琴嬤嬤贈香囊一……」
滿殿靜寂。
崔清河清潤的嗓音逐漸念得沙啞,甚至逐漸帶上些咬牙切齒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