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本該是他最揚眉吐氣的一天。
卻因為我的世暴,讓他為了笑柄。
我愧疚難安。
心緒一激,我的老病又犯了。
吃不下飯,時時嘔吐。
琴嬤嬤憂心忡忡,把藥和粥米放在一起熬。
藥味彌漫了整個廂房。
承澤就是在這個時間,踏進了我的宮門。
他沒有帶隨從,穿著常服,就像一個普通人家的大哥一樣。
「怎麼又病了,好些了嗎?」
他聞到了藥味。
我揮退了琴嬤嬤,順便關上了門。
「以前的老病了,皇……」
稱呼他時,我猶豫了,不知此刻該如何稱呼。
承澤在上首坐下,目似刀釘在我的臉上。
仿佛是想在我臉上看出秦鐘的影子。
「當年,珍妃在先皇面前質疑你世,絕境之下,是秦鐘出現替你作證。」
「那時候……他已經知道你是他兒,對嗎?」
我點頭。
「后來,他主提出皇子勞軍,先皇安排我去,這也是你們商量好的?」
我又點頭。
承澤苦笑,抬手遮住了眼。
「原來路都是你為我趟平了,難怪我走得暢通無阻。」
我聽出他話里的蕭索之意,連忙勸道:「那也是你為人寬厚仁義,德才兼備,才能令涼州軍上下心悅誠服。」
「再說,我是姐姐,答應了娘親,要照顧你的!」
承澤眼眶泛紅,聲音嘶啞。
「當年母后葬火海,腹中七月胎兒不翼而飛。十五年后你回到皇宮,淑貴妃疑你年歲,太醫檢查你骨骼未開,作證你就是十五年前那個胎兒!這又作何解釋?」
我不自在地手。
有些事一說出來,就好像我是在訴苦了。
「娘親并未有孕,所謂胎兒只是做局罷了。至于年齡……錦書姑姑你記得嗎,就是娘親的,也是我的養母。為我尋來了抑制骨骼生長的藥,同時要控制食量,每日吃一點點,就不會長大。」
承澤聲:「你就這麼……了十五年?」
我輕輕點頭。
屋安靜極了,能聽到承澤抑的呼吸聲。
我心中不忍,勸解他。
「過去種種皆是我答應了娘親且心甘愿的。我只想為娘親報仇,為王家報仇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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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澤最終什麼也沒說,狼狽離去。
像是無法承這些突如其來的良心負累。
被困在宮墻里的日子過得極慢、極無趣。
我想念我的酒肆,想念我那個丟滿心形石頭的王八缸。
想念那些俊俏甜的書生。
我不知道承澤會如何置我。
但我想,總不至于砍了我的腦袋吧?
我只希他能盡快把我逐出宮去,這樣幽閉的日子,我一天都不想過了。
可惜,天不遂人愿。
我沒有等到出宮的消息,反而被圈至專門囚皇室員的宗正寺。
10
宗正寺冷寂艱苦。
琴嬤嬤進來探時,給我送來了藥品和。
這里的生存條件比我想象中要好不,有家、有院子。
但琴嬤嬤還是接不了,一進來就開始哭。
「真是作孽啊……圣上怎麼能把您關在這里,這哪里是人住的地方。」
我寬:「如何住不了,又不是沒過過苦日子。外面如何了,皇帝拿到證據了嗎?」
「張丞相找到了當年的接生婆,還有當初為先皇后偽造有孕脈案的太醫。」
琴嬤嬤憂心忡忡。
「小主子,如今已經有人造勢,說您脈存疑,那圣上脈也存疑……還說圣上能順利登基,也多虧了您為他清掃障礙!」
我心中凜然,冷意從脊背升起。
這傳謠的人當真是老謀深算,心腸歹毒!
如此一來,承澤便被流言攜裹到了我的對立面。
倘若承澤對我手下留,那便坐實了他與我脈相連,同父同母。
可如若他依律嚴懲我,又會被抹黑為忘恩負義、兔死狗烹之徒。
左右兩難之困局,該如何破解?
「而且……」
琴嬤嬤言又止。
「秦將軍也到了牽連,圣上召秦將軍回京審!」
「他這是瘋了嗎?」
一怒火直沖我的天靈蓋,燒得我頭皮發麻。
秦鐘的父親是當朝太尉秦前勝,庶妹是先帝珍妃,育有三皇子。
秦家是不折不扣的三皇子黨。
先帝將涼州王家抄家滅族后,二十萬涼州軍便落秦鐘麾下。
秦家勢頭在朝中一時無兩。
秦鐘時因秦前勝寵妾滅妻而與秦家反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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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王家照拂下長大,又與王皇后有一段。
憑借著他對我、對王皇后、對王家的愧疚。
在承澤上位一事上,他居于中立態度,這也是我們能夠功奪位的關鍵。
如今承澤竟然棄大局于不顧,要遷怒秦鐘!
「琴嬤嬤,給我帶信,我要見皇帝!」
皇帝并沒有來,來的是一個我意料之外的人。
容妃。
盛裝打扮的,和這個簡陋的廂房格格不。
揮退了隨從,款款在我面前坐下。
容妃極,只是那雙眼以及眼中閃耀的惡意,讓我從心底到厭煩。
「臣妾知道公主殿下厭惡我,誰讓我是張家人!
「不過臣妾恨公主,公主想必不知道吧?」
我翻了個白眼。
「恨我的人多了去了,不缺你一個。」
「你竟不好奇,我為什麼恨你嗎?那些死于你手之人,難道未曾在你心中激起半分愧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