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笑了。
「倘若害死了人,就要耿耿于心,你家的承恩公豈不是早就心痹而死,死于他手的人可真不呢!」
「你!」
容妃臉上虛偽的笑意散去,只余滿面怨毒。
「是你這個脈骯臟的賤種毀了我的人生。沒有被藥毒得腸穿肚爛,真是便宜你了!」
我心念一轉,便將與張平遠口中的人對上了。
「你的人生?與你相好的二皇子死,你進宮計劃被打,假死之后以宮份進了宮。那還真是委屈你了呢,張家大小姐!」
我欺而上。
容妃臉大變,想要后退,但為時已晚,被我一把掐住了嚨。
「沒人教過你,在敵人尚未失去反抗能力之前,不要貿然挑釁嗎?」
容妃花容失,竭力掙扎。
我心里掐著分寸逐漸加力。
就在容妃開始翻白眼時,在暗的人終于站了出來。
「放開!」
11
承澤終于出現了。
我緩緩松開手,容妃立刻癱在地,連咳嗽聲都發不出。
「承澤,這就是你背棄海深仇挑選的人!」
李承澤快步上前,將容妃扶了起來。
確認無礙后,承澤轉頭直直看向我。
那種冰冷的眼神,我從未在他眼中看到過。
竟讓我周寒涼,宛如冰凍。
「我究竟是你的兄弟,還是你們復仇的傀儡?」
「因為要復仇,所以凡事要按照你計劃的路走,所以我連自己喜歡的人也要放棄,所以我了一個脈存疑,全靠姐姐保駕護航才能登上皇位的蠢貨。」
我的耳邊隆隆作響,承澤的聲音忽遠忽近。
如刀似劍,捅刺著我的臟腑。
「……你從頭到尾欺瞞你的世,讓我了最后知道的人!讓我淪為天下笑柄!」
「便是沒有你,我也是父皇的大皇子,中宮嫡子!我如何不能繼位?」
「何需你來畫蛇添足?」
「你明明是秦鐘的兒,你若真心助我,為何不讓秦鐘卸下兵權?」
「分明是你居心叵測!你資助學子籠絡人心,你在防備我,一旦我這個傀儡掙控制,你是不是可以再出來一個先皇后腹子?」
「啪!」
一記響亮的耳,打斷了那些讓我痛徹心扉的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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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澤的臉因這一耳猛地偏向一旁。
這是我第一次手打人臉。
打的偏偏是我那君臨天下的弟弟。
我咬牙關,竭力下口的起伏。
「看來你太久沒挨過打了,連當年在冷宮被打得滿地狗爬的日子都忘得一干二凈!」
我們曾經患難與共,當然知道怎樣更讓對方痛徹心扉。
承澤臉鐵青,雙目赤紅。
「好!你這是自尋死路!」
他奪門而出,容妃也顧不得弱,隨其后。
大門開,呼嘯的穿堂風肆意橫掃。
我呆立原地,渾骨骼酸脹刺痛,仿佛被無數螞蟻啃噬。
像極了年時,那一碗碗苦藥湯帶來的折磨。
十五年忍挨,步步為營、命懸一線地為他謀劃。
在此刻,都了笑話。
承澤在怨恨我!
我渾渾噩噩地倒在床上。
口像被撕裂了一個空,凜冽的寒風不斷灌。
萬念俱灰,原來竟是這般滋味。
半夢半醒間,我仿佛回到了五歲那年。
娘親穿著皇后常服抱著我。
滿頭珠翠熠熠生輝。
問我。
「孩兒啊,娘把你帶到世上,卻未能照料你,你可怨娘。」
我拘謹地不敢倚在上,小聲說:「不怨。」
我從小便明白,我的出生是個錯誤。
教養嬤嬤總告誡我要知足本分,別妄想不屬于自己的東西。
我不曾妄想。
可沒有爹娘的孩子,終究如浮萍般漂泊。
我不想當浮萍,我與娘親之間有一斬不斷的藤蔓。
綁在一起,永不分離。
所以當娘親問我,是想要去異鄉生活,還是留下來照顧弟弟時。
我毫不猶豫地吞下了餌。
我至今清晰地記得,娘親臉上悲戚而決然的表。
的淚水如雨點般打在我的臉上,聲聲呼喚著我的名字,仿佛要將我刻進心里。
我其實本沒得選擇。
也沒有。
12
自那日皇帝和容妃過來后,我這間小院便了無人敢問津的地。
圍墻高聳,大門鎖。
琴嬤嬤無法再來探,我每日的藥也隨之斷絕。
而李承澤的話,徹底擊碎了那一直綁著我的藤蔓。
我的心緒起伏不定,神日漸萎靡。
一天天衰弱了下去。
昏睡的時間越來越長,經常忘記今夕何夕。
我的意識一會兒在從涼州到京城的馬車里,開車簾好奇地看向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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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會兒又在金碧輝煌的宮殿里對著一個男人矯造作地喊父皇。
一會兒又是承澤歇斯底里的喊在耳邊回響,我不是你的傀儡……
我不想回憶這些東西。
這些片段顯得我好像一個流浪的孤魂。
不管在涼州,還是京城,都沒有能讓我安的地方。
于是,我在清醒時拼命地想我的酒肆。
想我院子里的桃花樹、想我的一窖酒、想我的王八缸。
當然,還有崔清河。
崔清河是我剛剛打算開酒肆時來到我邊的。
秦鐘遞信來,說要送一個人過來,說這個人驚才絕艷,就是子不太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