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腦子一嗡,但很快就明白過來。
崔清河是知者。
便是不知,以他的腦袋,多半也推敲出來了。
那便沒什麼好瞞的,索攤開了說。
「來來來,你先坐下,我們說說知心話!」
我拉著他往桌邊走,這次倒是很順從,一拉就走。
「心,肯定是有點心的,畢竟是我惦記了那麼多年的弟弟,他如今困在局中,還要借機讓我,我也不能真的撒手不管他,對不對?」
崔清河油鹽不進。
「不對!你說了要為自己而活!」
「為自己而活就要遵從本心,我心底是放不下他的,如今又知道他為我謀劃,我要當真無所,那豈不是鐵石心腸?」
承澤的布局并不算毫無破綻,只是我當時心緒不寧,無心思考。
如今細想起來,其實事事都有蹊蹺。
承澤當年在冷宮被宮磋磨,對宮避之不及,竟然會突然找個宮當妃子。
我們姐弟之間齟齬,涉及諸多,便是吵鬧也該避著外人,他卻像演大戲似的當著容妃的面喋喋不休。
然后是崔清河這神不知鬼不覺的梁換柱。
崔清河在京城沒什麼基,這等事便是他有天縱奇才,如果沒人暗地幫襯,他也沒辦法如此順利。
樁樁件件,都像是編好的折子戲。
最后,就是那個金簪里的東西。
我按住腰間的暗囊,心底發。
承澤已然破釜沉舟,我如何能冷眼旁觀?
「所以,你便要對我鐵石心腸?」
崔清河聲如泣,眼中淚閃爍。
他那心灰意冷的模樣,竟與初見時那行尸走般的狀態如出一轍。
我好不容易把他養活人,又怎能眼睜睜看他再次沉淪。
當下心一沉,妥協道:「你若實在不愿回京,那就跟著我,只是要聽我的話,不可擅作主張!」
「好!一言九鼎!」
崔清河答應得極快,眼淚瞬間收了。
他飛快把桌上的銀錢都拉到自己懷里,又繼續去疊被子了。
我著空空如也的錢袋。
怎麼有種上當騙的覺……
18
既然答應留下崔清河,我便要把自己的打算開誠布公。
「我計劃前往肅州府城鄖。那里是肅王封地。」
肅王便是先帝三皇子,秦家寄予厚的儲君人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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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因意外殘了一條,被先皇封了肅王,奉旨就番肅州。
「承澤繼位四年,朝局初穩,他突然接納張家子為妃,破壞平衡。他不是沖的人,一定是有什麼況他如此。能夠讓承澤驅狼逐虎的,那唯有秦家。」
崔清河了然,直接補全我未盡之意。
「肅王就番四年,韜養晦,明明是富庶之地,卻年年以災荒為由,截留稅賦。」
聽到這個,我更惆悵了,捂著腦袋。
「還有那日碼頭,那些蹊蹺的貨箱,聽聞都是要順流而下送往肅州的。而貨的主家乃廣源商行,正是肅王岳家經營。」
「臨近此鎮有一荒山,寸草不生,近年被大戶買下,常有隆隆聲作響。只怕那些貨箱里,都是鐵礦石。」
崔清河起繞到我背后,為我頭頂位。
「不必憂心,單單有錢有鐵不夠,還需要人,肅王練兵需要時間。」
微涼的指腹在太上,讓我有片刻的麻。
但很快,隨著他的按,我繃的神經逐漸舒緩。
我低嘆:「只怕承澤沒有時間!張家不是好相與之輩。便是承澤不愿讓容妃有孕,張家有的是手段讓其有孕,而且一定會是一個健康的皇子。到那時,承澤便危險了。」
「皇帝給張家掛上了一個不得不吃的餌,在此之前,張家一定會竭力制秦家。」
崔清河的聲音低沉,帶著蠱之意。
「我知道你想讓我回京為皇帝分憂,但是,我只想為你分憂。這樣不好嗎?姐姐?」
我眼睛倏然瞪大,心弦。
「你瞎什麼?」
「你長我幾歲,以往稱呼你為公主,如今你姐姐可好,承澤那廝定沒有這樣稱呼過你吧!」
我正要罵他兩句,突然客棧樓梯傳來嘈雜聲。
未及我反應,崔清河便挾裹著我撲倒在床鋪上。
下一秒,房門被人踹開。
「差辦案,路引……」
崔清河在我腰側一擰,我一個激靈,連忙扯著嗓子尖起來。
尖聲引來不好事者,好一頓飛狗跳。
崔清河一副惱怒的樣子。
「在下與妻子婚后多年無子,聽聞此春風堂大夫有妙方,特遵照他叮囑的時辰服藥行房。你們如此闖進來,浪費了我十兩一副的金槍不倒良藥,還讓我夫人了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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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清河做事滴水不,他既然說出了,那必然鎮上就有這麼個大夫。
原本氣勢洶洶的差,如今也有些面上無。
黑紅著臉查了路引與藥方,沒找到破綻,悻悻離去。
我從幔帳里探出頭,視線不由得往他下三路打量。
「你真買了十兩一副的金槍不倒藥?」
崔清河笑得人畜無害。
「姐姐想試試?」
「開、開什麼玩笑!再敢沒大沒小我你啊!」
調戲不反被將軍。
生氣!
19
小鎮離肅州還有近二百里遠。
差便能像看門狗一樣幫肅王嚴查生面孔。
可見肅王的勢力已經蔓延到了封地外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