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秦鐘滿頭的白發和蒼老的面容,我口中的諷刺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秦鐘眼含熱淚,懇切道:「看你為他奔波勞苦,爹實在不忍心,你子骨弱,年歲也漸長,你也該為自己考量。無論誰坐上皇位,爹都會護你一生周全。」
我下心底的緒,正道:「我不是為了他,是為了我娘,為了這王家大宅里的冤魂。肅王能為他們平反嗎?能告訴天下人當年秦前勝是如何羅織罪名,與承恩公一道裹挾圣意殘害王家滿門的?」
「生而不養,不如禽。秦將軍,我娘生我,王家養我,我欠他們的債,如今該你這個當爹的來還!」
六月初三,吉日良辰。
肅王在肅州以維護李氏脈正統為由,起兵造反。
直指當今圣上脈存疑,非李氏子孫。
肅王謀劃四年,又有秦前勝暗中相助,鄖軍裝備良、糧草充沛。
自西南向東北進軍,一路勢如破竹。
直破連、康州,過金江繼續北上。
就在鄖軍行軍至東段山脈時,被涼州軍先鋒營狙擊。
涼州軍常年與邊疆然、回鶻族剽悍騎兵作戰,作戰能力極強,遠非肅州這些強行征召來的兵丁可比。
幾場沖突戰下來,鄖軍損失慘重,不得不轉退守金江左岸。
接到戰報時,我正在秦鐘軍帳。
「秦前勝這個老狐貍還是跑掉了,居然還給自己準備了替!」
我把班歸送過來的信遞給崔清河看。
秦鐘在一旁言又止。
我看了他一眼,「怎麼?我說你爹你不高興了?」
秦鐘一噎,支吾道:「那還是你爺爺呢?」
「想當我爺爺?下輩子投胎趁早!我這輩子還要他的命呢!」
我翻了個大大的白眼。他跟秦前勝都水火不容的,還管起我來了。
秦鐘臉一陣白一陣紅的。
半晌他又把視線挪向崔清河,「你們這天天不清不楚的待在一不像話,早點選個日子把婚事辦了!」
23
「我?辦婚事?」
我差點沒笑岔氣兒,一邊的崔清河臉迅速漲紅。
我著崔清河的下左右晃著打量。
「你想婚?那我給你挑個好姑娘!放心,我答應你的事,一定兌現!」
崔清河靜靜看著我,任由我作。
臉上的紅潤之慢慢褪去,目重回平淡。
Advertisement
「好,那我等著姐姐給我挑個好的。」
說完,他起離去。
秦鐘目瞪口呆,他指著崔清河的背影問我:「他你什麼?那是我給你挑的姑爺啊,你怎麼能讓他你姐姐?」
「你給我挑的,我就一定得收?」
秦鐘氣急:「那你不是都收了幾年了嗎?這人長得好,才華好,對你百依百順,你有什麼不滿意的啊!」
我余看向那個空空的門廊,強忍著心里的扭曲酸大聲說:「我有一個魚塘的魚,各個才貌雙全,又怎麼會在一條魚上停留。」
秦鐘愣住了,許久才嘆口氣說:「早知是如此,我就不把那孩子托付給你了,他父母早逝,本是個苦命的,你如此糟踐真心,日后不要后悔啊!」
我心緒不平,惡言幾乎是口而出:「能比得上你糟踐我娘的真心嗎?」
話一出口,我便已經后悔,但覆水難收。
秦鐘渾巨,像是被劇痛擊中,他狼狽挪開視線,轉慢慢走了。
他的背影孤寂而蒼涼,仿佛垂垂老矣。
可事實上,他不過剛到知天命之年。
夜里,我坐在桂花樹下看月亮。
耳畔傳來悉的腳步聲。
「看月亮沒有酒怎麼行?」
我一個激靈,連忙坐起來。
「不是不肯讓我喝酒嗎?今天怎麼這麼好?」
崔清河像月里走出來的妖,姿態塵。
他在我邊坐下,遞來一壺酒。
「以往不肯,是希你健健康康,長命百歲。如今只愿你和我一起歸西。」
「好個歹毒的書生!」
我罵了一句,打開酒壺灌了一口。
「咦~淡得像水一樣,這也配酒?」
「不喝就放下吧!」
有總比沒有好,我連忙抱在懷里。
月下的崔清河,帶著清暉,比白日里更多了幾分清雅魅。
我一時看得失了神。
崔清河勾一笑。
「如何,姐姐可滿意我的皮相,可以封我做你魚塘里的頭號寵嗎?」
我知道他今日在外面,話也是故意說與他聽的。
可是此刻我卻心里不是滋味。
他驚才絕艷,智謀過人,應該在朝堂大放異彩,而不該與我這種注定不得善終的人攪合在一起。
「你心里在想什麼?在想……一定不要拖累我。」
Advertisement
我下意識臉,難道我臉上寫字了?
崔清河凝視著我的眼睛。
「我本應該死在四年前,秦將軍把我托付給你,我的命是你續上的,你如今又怎麼能把我撇開?」
「可……」
我剛想解釋,他出食指按在我前。
「真的為我好,那就應該遵守諾言。」
「我會信守諾言的……」
「可我的風水寶地就是你!」
崔清河語氣平淡。
他的眼睛里卻盈滿淚水,仿佛漩渦令人深陷。
「我只能在你邊好好活,離開你我會死的,你要我去死嗎?」
24
誤事!
我昨晚本想好好與崔清河談談,結果就被他七拐八繞,攪昏了頭。
許了一堆承諾不說,居然還……
我恨恨了。
這人屬狗的!角都給我咬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