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走出院門,冷風夾雜著馬匹嘶鳴以及嘈雜的人聲撲面而來。
出事了?
我快步沖出去,險些和崔清河撞個正著。
「況有變,秦將軍接到急報,然來犯,已攻至秋子關。秦將軍親自率軍前去策應。」
我驚疑不定。
「如今春夏之,水草,正是牛羊孕育的時候,然為何會在這個時間來犯,這不正常!」
崔清河了口氣,說:「秦將軍也是這麼說的,他帶著騎兵已經拔營了,讓我叮囑你,注意,等他回來。」
我心中不安,然此時來犯,實在蹊蹺。
難道他們得知肅王造反,涼州軍分兵鎮,邊境守備空虛,想來趁分得一杯羹?
涼州軍雖號稱二十萬大軍,實則是當年為抵然進犯而急擴征的兵力。
近些年削減下來,已不足十五萬,琮瑋還帶走了近五萬人平叛。
而剩下的兵員要鎮守涼州這遼闊疆域的十二座邊關,兵力極為吃。
否則秦鐘也不會親自掛帥督陣。
沒過幾日,琮瑋軍報傳來。
在金江北岸,鄖軍一改此前急于突進的風格,轉為和先鋒營拉鋸僵持。
仿佛吃準了先鋒營急于速戰速決,趕回涼州。
鄖軍與然軍彼此呼應的局面,其中謀昭然若揭!
「這秦前勝真是狗膽包天,當年的招數未用老,如今故技重施。」
我心中恨意滔天。
秦前勝當年構陷王家,污蔑王老將軍與然勾結,偽造軍功,私吞兵餉。
他羅織證言、收買證人。
王老將軍百口莫辯,含恨而終。
那些冤枉你的人,比誰都清楚你的清白。
張家和秦家為私所驅,不惜誣陷忠良。
先皇明知另有,卻為政治利益選擇將錯就錯,鑄就冤案。
然當年竟配合作證,聲稱與王老將軍早有勾結。
如今看來,合作確有其事,只是對象并非王老將軍,而是秦前勝!
崔清河寬道:「出此下策,說明肅王已到狗急跳墻的地步,他們本就尚未準備充分,是被起事。如今行此昏招,皇帝必然會加以利用。肅王危矣。」
不出他所料,短短幾日,肅王勾結然國的消息便如野火般蔓延。
而肅王此前高舉的李氏正統旗號,也被皇帝駁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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肅王反被指證并非先皇親生。
實則是秦前勝梁換柱,將自己的子與皇三子調包。
得知這一消息,我不啼笑皆非。
好一出指鹿為馬!
肅王到底是不是先皇親子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皇帝說他不是。
那他就必須不是。
秦前勝啊秦前勝,被誣陷的苦果,終于到你嘗了。
25
秋子關那邊戰局未歇,我日日提心吊膽。
秦鐘他已算高齡,餐風宿,戰場廝殺,他可還經得住。
縱然……
縱然我是怨他的,怨他當年不敢站出來,不敢擔當責任。
可假若當時他真的要娶我娘。
在那種局面下,我娘會因為一己私,而違背圣旨、棄王家于不顧嗎?
必然不會!
「我對秦鐘,是否過于苛責?雖然秦前勝是秦鐘的父親,但是王家出事也非秦鐘所愿。他終未娶,孤苦多年,他也在贖罪!」
我心里飄忽不定,問崔清河,同時也在問自己。
「不論當年誰是誰非,你都是無辜的,你的怨恨,他無可推。他不曾怪你,你無需傷神。」
秦鐘確實不曾怪過我,我對他說過多句誅心的話,他從未介懷。
作為父親,也許他不太稱職,但他已經竭力在彌補我。
「只愿他凱旋,我……能與他解開心結。」
然而未等秋子關戰報傳來,一行浩浩的豪華車駕停在了王家大院外。
皇帝傳召,先皇后之李懷恩進京覲見。
我并不奇怪承澤為何知道我在涼州,有班歸在,又有琮瑋的軍報,他的消息總是靈通的。
我奇怪的是為何他這個時候傳召我。
這不是明晃晃地告訴世人,偽公主越獄逃亡了嗎?
傳旨的侍是汪公公的干兒子,他小聲提點道:「小主子,您且安心,圣上自有安排。」
我在秋意初至的時節離開了涼州。
走前未能得見秦鐘一面。
我給他寫信,提筆時總是猶豫。
最終斟酌再三,寫下了——
盼君平安,期待再會,兒昭昭敬上。
豪華車駕不單是外表奢華,速度也極快,不足半月,我已重返京城。
車駕直接進了宮,停在我往日的宮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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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嬤嬤又驚又喜地沖出來,抱著我噓寒問暖。
宮一切如舊,連我隨手擺著的棋子還放在原來的位置。
仿佛我只是出門游玩一場,歸來繼續當我公主殿下。
但我深知,一切已經不一樣了。
崔清河與我匆匆代幾句后,便被詔走,一去不返。
我知道他安危無虞,承澤不可能對他不利。
但是崔清河一走,我如同被斷絕了耳目。
承澤對宮把控極嚴,一消息都傳不到后宮。
我形同被,沒有份,出不了宮。
轉機發生在九月初五這日。
這日,是先皇后冥壽。
皇帝詔我前往前宮。
我算算日子,也差不多是時候了。
我換了素,跟著汪公公一道前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