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點點頭。
起初覃川想要我挽著他胳膊，還沒張，我客氣地做了個「請」的手勢，他無奈笑了一下，只好跟上。
今天的紅毯走得有點怪，仿佛有雙形的眼睛無不在，盯得我后背颼颼地涼。
經紀人陳姐吩咐一旁助理：「去車上給明舒拿件外套來。」
覃川攔下我的助理，說著把一件外套遞過來。
「不用跑那麼遠，拿我這件給季老師吧。」
小助理猶豫了一秒。
僅僅一秒，一個高大人影瀟灑路過，外套劈頭蓋臉地就落下來了。
我盯著小助理送來的外套。
小助理歪一笑：「明舒姐，我懂，覃老師的服不能要。」
覃川那邊公司有炒 CP 的意向，我明確拒絕過，小助理知道。
所以送來了賀南嶼的。
我回頭看了眼，賀南嶼戴著墨鏡正視前方，安靜如，像沒事人。
對熱度知敏銳，抓拍得十分迅速。
正好拍到我愣神的那瞬間——流真切的時候，無法用演技搪塞。
不會有人把我往站在左邊的覃川上扯了。
大家一致認為回頭看的是我新劇的男主，好巧不巧，他坐在賀南嶼旁邊。
【我沒記錯的話，季明舒的新劇還在拍攝中吧？
【也就是說，這場紅毯走完還得回去工作，媽呀，我好像又嗑到了。
【即使我們不能明正大劇宣，我也想多看你一眼，誰懂這種設定！
【新 CP，記一下記一下！】
一鍋粥了。
夾雜在漫天紛飛的無數條猜測和推理中，有一條被很快刷過去的評論。
【賀南嶼大天的場戴啥墨鏡？】
CP 大燉里，賀南嶼戴墨鏡裝的詞條跟著一塊上去了。
04
賀南嶼天塌了一半，他不明白，為什麼所有人都忘記了那件外套的出，只看得見他大天戴墨鏡。
原因很簡單，我和賀南嶼在目前大眾視野里沒有任何扯得上的地方。
人設、外形各有千秋，拆開來看好看得很，合在一起卻不是大眾看的那種組合款式。
賀南嶼很失落。
【老婆的第一個男主角明明是我。
【我不懂我不懂我不懂我不懂……】
沒錯。
我的第一個男主角是賀南嶼。
十八歲，我們結識于一部低本網劇《櫻桃半》，那是我和賀南嶼第一部人生初登熒屏的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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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由于種種原因沒能抬上來，兩個人卻沉溺其中走不出去。
對外，我們形同陌路，沒有任何關聯。
賀南嶼在我所有劇目里連 CP 燉的桌都上不了。
同樣，我在賀南嶼的劇目里也查無此人。
我耐心安賀南嶼，好不容易哄好，他登上微博看了一眼，天直接塌完了。
圍一圈夸贊他有善心。
【哥真是面冷心熱，紳士風度拉滿。玫瑰/玫瑰/玫瑰】
【樓上玫瑰買多了。】
【哥是好人，好人做事不留名！】
【哦天吶，明舒姐看著就香香的，不敢想象哥的外套變得有多香，實名制羨慕。】
們眼尖，認出來助理遞給我的外套是賀南嶼的。
認出來的結果就是認出來了。
沒有掀起任何波瀾，像石子掉水里，咕咚了一下。
被發了好人卡的賀南嶼面無表，披起外套咔咔自拍了幾張懟在微博上。
賀南嶼的求看看消息來得迅速。
又一連發了好幾個小狗打滾的表包。
仿佛能從文字里看到賀南嶼扭麻花的模樣。
我秒回：【好看。】
賀南嶼那邊沒。
過了一會兒，一個表包跳了出來。
是小狗快樂。
他一個人在那兩分鐘的間隙里抱著手機傻樂。
不記得賀南嶼什麼時候用這樣的表包的，印象里全是小狗，快樂小狗開心小狗傷心小狗。
天知道他為什麼這麼喜歡小狗。
我稍加思索，學著搜索了一下表包。
除了工作聯系和賀南嶼，我的微信沒有其他用，對功能不算悉，有些笨拙地挑選著。
選了一張小貓微笑的表發過去了。
我不知道，這樣一個表包到達某些人手機上時，某些人又要睡不著了。
05
我繼續進組工作，賀南嶼也要進組工作。
變得異常艱難。
倆人劇組的畫風截然不同。
我當主母，賀南嶼做法醫。
他發我一張自拍，白大褂上沾著星星點點跡。
我回個自拍，是自己妝造完的模樣，主母妝造，貴氣人。
賀南嶼飛速敲字：【好喜歡。】
我輕咳一聲。
莫名記起在櫻桃劇組時，他俯在我耳邊的語氣青、認真：
「好喜歡你，櫻桃。」
溫的瓣相，激起微微戰栗。
賀南嶼的息聲落在我的頸間，一點一點，一聲比一聲悶，潤了我的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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導演喊卡。
他的臉已經紅到。
「欸，明舒怎麼哭了……」
現場有工作人員訝異，眾人這才發現淚眼蒙眬的我。
賀南嶼急忙攬住我，擋住一雙雙眼睛，手遞來紙巾。
我手忙腳地在賀南嶼懷里眼淚，和大家道歉。
導演很滿意，說不用再拍一次。
「明舒這個緒很到位，這個眼淚也剛剛好，點睛之筆。」
我臉燙燙的。
悶在賀南嶼懷里不敢和他對視。
他也不敢。
兩個人就這樣一言不發地干坐著，渾薄汗，僵無比，直到導演給出下一個指示。